“带泥的信封?”
李平安伸手接过信封。
牛皮纸被咸腥的海水泥浆浸透了大半,封口处用暗红色的火漆粗暴封死。
一股浓烈刺鼻的重柴油与硫磺味道从纸缝里散发出来。
李平安从笔筒里摸出一柄扁平的不锈钢裁纸刀,挑破火漆。
一张泛黄粗糙的毛边高丽纸滑了出来。
纸上用粗毛笔蘸着浓黑的墨汁,笔力阴鸷遒劲地写着两行大字:
“过江小辈不知天高地厚,强龙难压坐地虎。”
“限三日之内,交还外汇支票六万美元,退出第一码头全部泊位。”
“若敢违逆,渤海海峡全线戒严,凡挂东海平安旗帜者,定叫尔等人船俱沉于黑水龙骨之下!”
落款处赫然画着一个前清遗留的黑龙缠锚印记,下方署名:
郎九龄。
杨建国扫了一眼信纸上的字迹,两只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郎九龄?!这老不死的东西居然还活着?!”
原本站在门口核对物资的周旺财端着茶缸走上前,只看了一眼那个黑龙缠锚的图腾,手中的茶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周旺财的棉鞋,老水手脸色煞白如纸。
“老太爷……郎家真正的老太爷出关了!”
周旺财喉结上下滚动,双腿微微发虚。
“周老板,这老头是什么来头?”
李平安神色平静地将信纸抚平,放在桌角。
周旺财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开口讲述:
“李总,郎天成和郎铁豹兄弟俩,充其量也就是前台跑腿收账的恶犬。”
“这位郎九龄郎老爷子,今年整整七十八岁,前清光绪年间就是渤海湾‘十二水寨’的大把头!”
“建国前在辽东半岛一带占岛为王,手底下聚啸了上千名亡命水鬼。”
“后来虽然洗手退居幕后,但整个渤海外洋的秘密走私航道、海上黑油接驳船,全捏在这老东西一人手里!”
“北方三省凡是跑大远洋私货的黑船,哪个见了那面黑龙缠锚旗不磕头叫爷?!”
“这老怪物心狠手辣,六十年代有一艘山东的大木船坏了他的规矩,他半夜派水鬼摸过去,把全船十二口人沉了海沟,连船壳都被炸成了碎木屑!”
周旺财指着信纸上的血色戳记,嗓音颤抖。
“他放出话来要封海,那是真会动用外洋水匪的大马力快艇和火药雷管的啊!”
王黑豹猛地推开调度室大门,风衣下摆带着冷风。
“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