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夏苦笑:“我昨天看了你跟邸寄松的棋……我现在甚至不敢跟你说让先了。” 说好的指导棋,昨天下午一战,反而让他萌生了退意。 原想着十岁小孩儿能有什么难的?业5的实力罢了,最多就是冲段强于业5,还能怎么滴? 没想到一个九轮全胜哐叽就砸来了,邸寄松指导棋屠他大龙哐叽就又砸来了。 邸寄松现在晕不晕,段夏不知道。 但他自己现在倒是挺晕乎的。 双蝉猛地抓住他的衣袖,阻止了他下意识地靠后想逃的身体倾向:“别啊哥哥,相信自己!” 怎么能失去她心心念念的下棋机会! 段夏低头看向那只手,攥得是真紧,像一只咬住猎物的大老虎。 哦,幼虎,长相贼萌嗷呜两声跟大猫一样可爱但爪子啪啪的,一巴掌下来都跟人脸一样大了。 他感到痛苦。 邸寄松拿着煎饼果子从门口溜达进来,见到这一幕,于是“哟”了一声。 吸引到了苦逼段夏后,他问:“咋的了?玩拔河呢?” 双蝉甜甜地打招呼:“老师好!” 邸寄松:“哎呀哎呀,好会说话!喊哥哥就行。” 双蝉听话地改口:“哥哥早上好!” 邸寄松:“早上好,吃了吗?饱了吗?我出去给你买个煎饼果子?” 他跑楼下街道绕了好久才找到的小摊,味道真不赖,独家秘制酱料,挺好吃的。 双蝉:“吃了,不饿,不用,谢谢。” 非常有条理了。 段夏伸出手:“我用……” 邸寄松低头啃煎饼果子:“你不爱吃。” 段夏:“???” 狗东西! 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今天定的地点是一个包厢,有一个不错的落地玻璃窗。 由于是赛事方提供的酒店,为了配合这次的棋博会和赛事,酒店这里也准备了很多东西。 有人去借了教学用的磁吸道具,架子往那儿一立,就是一场赛事解说的标配了。 “还缺俩解说。”邸寄松殷勤地提出建议。 “那你来。”站在那儿的人翻了个白眼。 挤在双蝉段夏两人棋盘周围的话,绕一圈两圈的,谁都看不真切,搞个这种白板改来的棋盘架子,方便你我他。 自己不用下棋,还能毒舌段夏,居然有这么好的机会? 邸寄松一个轻松起跃:“我来我来!” 他还热情邀请刚坐下的百新筠:“来啊姐妹儿,一起啊!” 百新筠:“……” 邸寄松振振有词:“解说都是一男一女搭档的,我又不能变出来一个,一起一起。” 百新筠无语了:“你别闹了,离这么近,你说啥他俩都能听见,待会儿你来一句‘哎哟卧槽天才啊这一手没十年脑血栓下不出来’,让段夏怎么办?他还能下得下去吗?” 这话让邸寄松咋舌:“你怎么提前把我的话给说出来了,那我还怎么给他惊喜?” 三米外正坐在那里看双蝉擦棋盘和棋盘的段夏,不满了:“哎哎哎!当人面说坏话干什么的!都不知道背着点儿人吗?” 他还问:“怎么就说我了?万一双蝉失误了呢?” 双蝉萌萌哒抬头:“啊?” 邸寄松吐槽:“你有点数,我们不会这么恶劣地评价双蝉的。” 给段夏气笑了:“知道是恶劣啊?” 欢快的氛围戛然而止在大人们进来。 佛华采来看戏了。 延谷槐那里他不乐意去,听闻双蝉在隔壁,于是颠颠儿地跑了过来,调转方向的脚步都不带迟疑的。 给延谷槐气得指指点点:“这么不乐意看我的棋?” 佛华采:“看八百年了,早烦了。跟人好好下,小心被投诉!” 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换来双蝉跟前,就一口一温柔的,生怕把蒲公英给吹飞了的小心。 双蝉纠结了一下,跟着大家的称呼喊了一句“佛老”。 佛华采:“喊我爷爷。” 双蝉:“爷爷好!” 佛华采应道:“哎!今天跟他下啊?挺好。” “哟,还有解说席啊?”他扫视一圈,乐了。 段夏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有的前辈他就属于那种,再怎么脾气好,往这儿一搁就会让氛围直接变质,黏稠得步子都迈不开。 漆狩的面相冷,他站在那里不说话,也挺吓小孩儿的,可段夏又不是他道场的学生,赶明儿就不见了,所以压力减半。 佛华采不一样。 段夏是真的跟着他学过一段时间的围棋。 他喊佛华采“老师”,是有名有分的。 佛华采的棋扇点了点颤颤巍巍的段夏:“小子,好好下。” 以前班级里不显眼的学生,现在也成为了新科冠军,走上了他的光明大道,这一点,佛华采是欣慰的。 千人千种性格,段夏不是邸寄松那种能形成独特棋风的天赋,也不是双蝉这类只要一出现就是老师们心尖尖上的学神。 他很普通,普通得在冲段少年里一抓一大把,在众多棋手里一抓一大把,是班级里最被忽视的10-20名之间的学生,也是没有什么个人色彩的隐形人。 当他得到了阿含·桐山杯冠军,热门首次出现了他的名字。 段夏看着那两个字,差点都不认识自己名字的写法了。 而现在,他不是惧怕这一盘输棋,他是惧怕双蝉这一类人。 显眼,夺目,璀璨。 仿佛自己的存在,天生就是为了给这一类人让路。 所以他会第一时间苦笑、想逃,说“不敢让先”,想回到属于自己的洞穴里。 教练恨铁不成钢,骂他为什么不能站直了说话? 他不单单是脊背站不直,他从心态上,就没有站直。 佛华采等人在不远处坐下,邸寄松忙活着把双蝉段夏下棋的桌子与磁吸棋具之间的路给清空,方便待会儿随时将二人的落子情况复刻过来。 解说是做不了了,这也没办法再弄个包厢过来,费事儿也没必要。 双蝉又坐了回去,位置挨着大玻璃窗,上面的棉麻帘子遮挡着阳光,让这里不失光亮又不至于被晒到。 她继续把自己没擦完的部分给擦干净,不脏,就是这几天在几百人的赛场里习惯了,那些棋具一开始还是新拆封的,一股子清漆和竹子还有塑料的味道,上面甚至还有加工过程的灰和木料碎渣。 看向有点坐立不安的段夏,双蝉注意到他的心思放在了几米远的另半边坐着的那群人身上。 “哥哥你很紧张吗?”她问。 段夏:“有点。” 他不太好意思,在心里想着“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有出息”,又觉得这句话太丢脸了,并没有说出口。 双蝉点点头:“我也紧张。” 段夏不可思议:“你怎么会?” 你连跟邸寄松下棋都那么泰然自若! 双蝉对他这个反问感到不解:“因为你是很厉害的棋手啊!” 紧张不一定都是坏事,适量的紧张会积极调动肾上腺素,兴奋起来甚至加强某方面的潜力。 段夏:“我……” 双蝉回忆着:“老师好像一开始约的不是你。” 漆狩给双蝉选定的对局棋手们,一开始不是段夏。 孩子在参赛,老师在不断调整名单,约指导棋并不是随便找个九段就可以。 当然,找高段位的棋手下棋,肯定是有好处的。 问题是,钱这么贵,花都花了,不做到效益最大化还算是行岳道场里出来的人吗? 要知道,大老板都抠搜的,耳濡目染之下,漆狩他们也有了这方面的“毛病”。 最初想给双蝉约个职业和业余的,后来有了机会,就改成了俩职业的,又敲定了跟其他道场的赛后下棋。 但因为这两场指导棋,干脆全改了,现在定下的是之后敲时间来一场道场之间的对抗赛,到时候也放双蝉出去多跟人对打。 总之,计划变来变去,幸好最初没有确定到底是谁,只道比完了再说。 否则这种不断更改的邀请,也够烦人的。 段夏点头:“嗯,原来是我们教练。” 这场新锐赛的团体教练,也是国家队的教练之一。 一边当教练,一边来参加双人赛,一举两得。 双蝉:“对呀,肯定是你同样厉害,所以老师才想请你来给我下指导棋的!” 段夏沉默了。 他没有很厉害。 他甚至就是邸寄松百新筠调侃的那样,经常失误到一种让人不理解的程度。 邸寄松与他下过棋,给人气笑了,问他你明明这么强怎么总是突然来这么一手,是看不起我想放水吗? 脑抽两字,就是围棋棋迷给他的评价。 网上提到段夏,经常出现的几个字是“不提了没意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