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荌则是尚在沉吟:“黑棋在面对攻击时,应该有更顽强的下法……这里?” 礼云臻摇摇头:“白棋的点,没救。” 双蝉那手“点”之前,甘宇成还能有一个反击的机会,但他没看见,于是,妙手一出,黑棋也就真正地陷入了绝境。 黑大龙无法全身而退,外侧全是白棋地盘,现今黑棋实地不足,白棋全盘厚实。 中盘阶段刚开始不久,双蝉几乎就已经奠定了胜势。 她的优势很强悍。 甘宇成下得越发艰难了。 当黑棋进入了读秒,双蝉甚至尚有一小时左右的保留时间,甘宇成近乎绝望地行棋。 他没有按照崔时和教练的交待,争取在中盘之前与双蝉拉开差距,反被她拉下,现在时间不够了,他行棋在保守和激进指间辗转,没有章法。 反观双蝉,从容不迫,自积极主动切换成简明,确保子效,精准狙击黑棋要害和错漏。 傀荌叹气:“甘宇成太过耗费时间。没有机会了。” 礼云臻断言:“他还会犯错。” 时间压力下的官子阶段,对甘宇成来说要比中盘更难,他面对的是保持优势到现在的白棋,也是官子功夫丝毫不弱的双蝉九段。 业内其实有人妒忌地说过,双蝉纯属好运,能拿世界冠军是她的极大幸运。 他们说,如果自己遇上双蝉了,会给她几分颜色瞧瞧,也会让中国棋协知道,没有买卖棋,她可赢不了。 甘宇成觉得,这群人没有机会了。 双蝉这样的对手,这群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遇上。 至187手,白棋实地领先10目以上,棋盘已无可争之处。 甘宇成中盘认输。 “心服口服。” 甘宇成看向双蝉,疲惫但郑重地认可了她。 双蝉微微颔首:“多谢指教。” 想了想,她从自己那个超大的外兜——黑色休闲外套有两个能装下小平板的兜——掏出来了一把东西。 “不知道你有没有去玩,”她说,“同里镇有很多好玩的,这是我赢来的与你有关的。” 双蝉呲牙笑笑:“送你。” 棋桌很大,棋盘只占据了小小的一部分,长桌侧边是空的,放了二人的铭牌之外,就是几个赞助商的牌子了。 棋协给甘宇成自制的周边,一小堆铺在那里,看得甘宇成受宠若惊的。 他:“我没有去玩……我不懂中文,只是路过看了看。谢谢。” 双蝉:“不客气!” 天元对抗赛圆满句号 赛后采访里,甘宇成被问及了对战双蝉的感想。 他沉吟着思考了大概半分钟,媒体安静地等待着,终于,听见了他的回答。 甘宇成说:“我去年就听闻了双蝉,她是一个很厉害的新锐棋手。但一直没有机会与她下棋,这次很荣幸能够作为韩国天元来这里与她比赛。就像是我所了解的那般,她非常厉害,是一位成熟的棋手。” 说着说着,斟酌的语速变得流利起来,他像是在脑中梳理好了所有的措辞。 “我认为,大家以年龄去看待她,是一个非常错误的角度。也想告诉所有棋手,请将她当做职业九段,而不是12岁棋手。” 双蝉的年龄一向是大家关注的焦点,人们赞颂她的年少,又可惜她的年少。 戎天籁很早就告诫过众人,双蝉的年纪是烟雾弹,太容易迷惑对手,不要轻敌。 但仍旧有大部分人,面对双蝉时,赞叹的“她棋力深厚”是相对她年龄而言,而不是真正的以“职业棋手”来衡量。 仗着年纪充当前行者的,是绝大多数。 人们渴盼天才,又不相信天才的天才。 如井底之蛙一般。 甘宇成打谱双蝉的围棋时,觉得她是个不错的棋手,思维迅捷、算路清晰,很难缠。 等到真正坐在了她的对面,他才明白,何止不错?这分明就是一个能够给予对手压力的老道棋手。 12年的时光里,她有多少时间在学棋? 我25岁,学棋时间至少是她的三倍有余,我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六七岁学棋很常见,但大家都明白,前期进步缓慢,靠的其实就是后期的顿悟。 开悟就在一瞬间,这一点很难得。 双蝉确切地进入职业阶段,也就这一年半,她与高水平职业棋手的对弈数量,也是在这个时间段里增加的。 甘宇成比她下过的棋,多了太多。 棋、时间,任一方面他都比双蝉的数据明显,可今天的对局,他败了,从头开始就败了。 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他承认,自己最初轻视了双蝉,或许只有一点点,但这一点就足以杀死他。 她其实不单单在教世人,不要小瞧女子棋手,还在教他们不要小瞧任何人。 尤其是12岁的双蝉。 · 赢棋了以后就很开心,墨非絮絮叨叨带双蝉细致复盘,她一点都不带反驳的,嗯嗯啊啊地格外乖顺。 墨非都惊着了:“大王不跟我争执了?” 不是想法贼多的吗?这次一声都不跟我呛? 双蝉看向旁边坐着等自己的妈妈:“他污蔑我!我一直很乖的!” 双桃今天忙完后临时赶来的,会陪着双蝉打完这场比赛。 正好赛事没有间隔,预计的是三天三场,如果提前2:0结束的话就早一点完赛,她工作上也方便请假。 墨非带着谢瑰尤晓畅跟双蝉复盘和练棋,双桃就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忙自己的事。 她觉得很幸福,这样就足够幸福。 尤晓畅:“阿蝉赢棋了心情好,教练你就知足吧。” 谢瑰:“我赢棋我也心情好。” 墨非:“我可没污蔑啊!” 这个说这个,那个说那个的,氛围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 双桃笑着喊了一声双蝉的名字。 双蝉哼哼唧唧的:“我很乖的嘛。” 墨非:“对对对,你赢棋你说什么都对。” 他叮嘱:“明天不要松懈,甘宇成输了,他肯定是不甘的,咱们明天也要谨慎点儿。” 尤晓畅啃着冰沙,评价墨非这话:“不甘,嘿嘿,教练老文雅人了。” 谢瑰在他对面:“可能想凑个押韵吧,哎你说姓甘但是输棋了,多讽刺。” 尤晓畅没反应过来:“什么讽刺?” 谢瑰:“不甘了呗!” 甘与不甘,甜与不甜,甘心与不甘心。 那可真是中华文字博大精深了。 尤晓畅搓了搓自己被冰沙冻起来的鸡皮疙瘩:“你够了。什么破冷笑话!” 两人嘀嘀咕咕的,在餐桌这边毫不客气地吃着双蝉的食物。 谢瑰:“这次棋协还挺懂事,没给俩人塞同一个别墅,要不然我都怕甘宇成半夜来下毒。” 这话自然是开玩笑的。 不过四月份天元战时,寸圻和双蝉就是住在同一别墅里的邻居,白天吃饭还能一起。 但这回,双蝉和甘宇成各一个湖畔别墅,主打的就是互不干扰,也顺便让他们的教练、朋友、家人入住陪伴。 就居住环境来说,天元战绝对是所有围棋比赛里最好的。 特别是这两年甲醛散得差不多了,不影响住客健康了以后。 · 清晨,夏夏拉着林婧起床,穿好衣服背好小包,检查手机卫生纸房卡……全都带好了,她拽着林婧就往外跑。 林婧觉得她有病:“你疯了?这才六点半!” 夏夏:“我要去看阿蝉!” 她六点半会在外面跑步!我昨天就见到了!今天肯定也能! 林婧闭上眼睛,脸都没洗就被强硬地拉了出去,不想承认这是现实。 八月份,天亮得很早,苏醒的人也不在少数,大部分都是同里的商户。 游客出来吃早餐,见到有人在奔跑,就问了一句干嘛的。 回复飘在空中:“刚才在那边看见双蝉了!” 双蝉,这两个字经由随处可见的落地宣传,已然深深地刻进了游客们的脑海,无人不知。 “这样啊……” “那……” 来都来了。 想去碰运气的、来凑热闹的,挤作堆了以后,双蝉听着歌跑来时,就见她身后追了一群人。 像是什么晨间锻炼组织。 双蝉是领头羊的那种。 要么她是九段天元呢,就是厉害,跑步都得当第一。 夏夏快累死了:“没人跟我说,她,配速,这么快啊?” 林婧:“闭嘴,别吃风,小心岔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