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星:就当做不知道,也没注意】 【巧克力星:平常心就行】 不要去安慰,也不要去试图引导,正在努力走出情绪的人是脆弱的,那座堤坝尚未建造起来时,外界的任何触碰都会让其溃败。 双蝉尽量不去想昨天,双桃也不说自己为什么突然来到这里。 她们都在遵循一个古怪的默契约定,生怕戳破了这个绚丽轻盈的气泡,让里面的气息泄露出来,重新包裹住双蝉。 虽然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但有时候,逃避非常管用。 他们所有人都在逃避。 墨非叮嘱着在场棋手们不要谈及昨日之事,也不要将网上的东西传给双蝉看,更不要自作主张地前来怜悯。 队内的心理教练跟墨非说,你要相信小孩子的自愈能力,她们是最会给自己构建童话世界的阶段。 其实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人的路只能自己去走。 动力与负担,需要双蝉自己去转化。 她太小了,或许这次做不到,那就等到她能做到的那一天。 墨非问:“如果一直做不到呢?” 心理教练沉默了:“那就一直等。” · 双蝉跟妈妈约定,有时间了以后,两人去山里看星星。 “我要那种望远镜,我看他们说,有望远镜可以看到好远好远的星星。”双蝉比划着,“妈妈知道哪里有吗?” 双桃:“知道呀,天文望远镜。有很多地方都可以看。” 双蝉:“那我要去!” 双桃用纸巾给双蝉擦去嘴边沾上的油渍:“好。” 双蝉:“妈妈你知道吗,星星是彩色的!” 她晚上出门骑行和玩滑板的时候,偶尔会在没那么多灯光的地方见到星星,有的泛着黄色,有的是蓝色。 星星不全然是黄白色的,猎户座参宿七偏蓝,参宿四偏红,星球表面温度不同,颜色也就不同。 像是火焰内芯温度最高就泛白,外围低则发红。 星星的光芒透过大气折射后,被人捕捉到的颜色会减淡,是以,少部分人才能分辨出来星星颜色的变化。 双桃不知道。 双蝉:“嘿嘿,原来也有妈妈不知道的。” 双桃:“是啊,得让蝉蝉科普了我才能知道。” 双蝉:“那我以后就多多了解,多多告诉你!” 双桃:“好的呀!” 双蝉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她昨天晚上也在露台看到了星星,不多,就几颗。现代光污染严重,地面亮了,天就黑了。 双蝉小时候会看见满天繁星,月光亮得能透进螺贝装饰的窗户,在地上落下层层波浪似的影子。 牧遥行教她“举头望明月”,也诗意地在月下拉着双蝉听虫叫,给她燃起一整个院子的花灯。 次数不算多,双蝉记不清楚为什么戛然而止了。 那时不觉得繁星是什么珍稀存在,现在发现,原来想要见到与师父一起望过的星空,竟然也这么地难。 今年有很多智力问答综艺很火,队内也有人在看,双蝉偶尔听见过一句诗词,叫做“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李白的诗,他不清楚星体,但他道破了月的长久。 人们见到的星星,是过去的“光”。 有的星星已经死了,本体不在了,只不过它的光终于飞到了地球,才落在了人的眼中。 双蝉听人解释这句诗,听到了这样的话。 有心听无心,她愣在当场。 杨岫筠的平板还在继续播放,里面的解说者正在感慨“我们看见的星空,都是宇宙的回忆”。 整个夜空,都是一张巨大的照片,记录着光的影子,从现在看向过去。 她站在地面,永恒地站在过往之前,居于时间的前列。 双蝉一下子就悟了。 她明白了师父为什么要呕心沥血地去编撰那本书,为此不惜搭上生命。 书就是月亮,书就是过去,书就是牧遥行的明亮光芒。 人不在了,但书还在。 书没有了,但她还在。 酒店房间里,双蝉从行李箱里掏出那本被她誊抄过后的棋经。 扉页的“漱石居士”四字,她写得不太好。 手指轻轻划过页面,前年路边小卖铺里买到的宣纸,一点都比不上牧遥行当年重金采买的澄心堂纸,相差甚大。 师父不在了。 漱石居士在历史里也不存在。 但她双蝉还在。 那么,她牧遥行就也还在。 双蝉抱着这份被她粗糙手缝好的小册子,贪恋地嗅闻着其上散发出的味道。 纸不好,墨不好,味道不好。 她也不好。 · 9月5日上午十点,梦百合杯第四轮8强战。 前日晋级赛结束后,八位棋手已经抽过签了,本次双蝉将会对战韩国棋手吕永臻。 八强里四位中国棋手,四位韩国棋手,根据国籍避让原则,恰好四对四。 网上对这一战的讨论要比前日更为热切。 梦百合杯首届,也就是2013年,那次中国棋手包揽八强,今年虽然不能复刻彼时奇迹,但如果能包揽四强的话,对比以后也算差强人意。 【一步一回首:梦百合杯围棋世界大赛妹妹老哥们,答应我,四强好吗?顶峰相见好吗?】 【可爱,你把阿蝉排前面,我跟你混了】 【突然发现,如果只是老哥们,显得就很糙,加一个妹妹进去就很萌】 【主要起一个超强无敌草莓小蛋糕的作用,连老哥们的美丽值都增加了】 【还不快谢谢我们?】 循着棋手喊双蝉的昵称,大部分叫她“阿蝉”,但关注她的人数越来越多,蝉蝉、蝉神、sc、、大魔王……什么外号缩写都出现了。 用“”的一夜之间暴涨,首先是这俩字母好打,正巧对应她名字,其次是c也有carry全场的意思,太棒了、太厉害了,正好用来形容双蝉。 对于很多女性粉丝来说,她们看待双蝉的视角更像是妈粉、姐粉,“c”在游戏里出现得比较多,大家玩游戏经常被针对,现实里见到双蝉被人普遍认为很c,一时间有点自豪又有点烦躁。 当然,也有人很快就接受了。 现场里,双蝉过了安检,在周围人的诧异下一步一步来到了她的台次。 场地里的棋手抬头看她,每个人的眼里都带着惊讶。 提前来赛场的吕永臻,抬手扶了扶眼镜:“你……” 双蝉坐进单人沙发里,郑重地将自己抱了一路的薄薄册子,挨着桌子边缘放好,再轻轻地抚平表面,盯着它看了好几秒。 听见吕永臻的声音,她抬头,微微颔首:“你好。” 吕永臻的视线落在那本貌似习题的册子上,挑了挑眉,不是很理解。 围棋比赛没有禁止带书,早期日本的大赛里,有棋手经常赛中翻书,后来随着时代的进步,也只是将电子产品列做了禁止范畴。 棋谱,定式书,手册,笔记,什么都可以,纸张并没有被明文禁止。 但很少,或者说,基本没有人会带。 因为带书进场就等于在露怯,告诉对手,告诉所有人,你的基本功不扎实,你的状态不对劲,很丢人。 带书这一行为在职业赛场里,这十几年来都没见过了。 所以刚才过安检的时候,工作人员狐疑地接过双蝉手里的书扫描检查,发现没有问题,眼睁睁看着她重新抱在怀中走进赛场,会那般的诧异。 一路走来,场内的棋手和裁判等人,见到她的书就错不开眼睛。 他们纳闷,不解双蝉这个行为的意义。 她需要看书吗?带书有什么用?新研究出了定式变招,但还不熟练吗?那就没必要用了啊。 开卷考试里,就算有书,也得能够翻到答案所在的位置。 围棋也是,一本书没用,能得到的答案早就在心里了,赛场里拿书去找,永远找不到一样的盘面。 双蝉侧着脸,等待赛事开始的时间里,将视线落在那个空无一物的封面上。 她知道,掀开这张略硬的纸,扉页上就会有“漱石居士”四个字。 应该还有一段话。 但双蝉不知道。 牧遥行写自叙的时候,避开了双蝉,所以这本棋经其实不是全篇,少了她本人的字。 匆匆离开的双蝉带走的全本里,还有一张零散的纸,上面是该贴在“漱石居士”之上的自叙。 被她埋进那棵樟树下的匣子里,被灵阳拿到了。 那年的冷风中,灵阳看到那张染血的纸,哭得泣不成声。 牧遥行写自叙: 余七岁观棋,既能指陈得失。先师遂授以弈。 昼夜揣摩,废寝忘食,每至漏尽更残,犹以指画席,演十九道于方寸之间。 及长,尝以千金博棋于闹市,连弈十日,观者如堵,竟无有能胜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