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势之下,双蝉并不满足。 她果断打入下侧白空,尽管但昶竭力攻击,奈何双蝉早有成算,碰、断,两手弃子战术精彩上演,最终,黑棋舍弃两子,却将下侧白空几乎彻底掏光。 堂翱赞许地笑了:“这个弃子漂亮。黑棋算得清楚,丢两个子,换掉白棋整个下边,赚大了。” 现在黑棋实空领先十几目,白棋没戏了。 左丘兰尚在计算得失,听到堂翱这么说,过了一阵子算清楚后,才知道他所言不假。 原来双蝉早就算得个一干二净,就像是她吃掉白空似的,干脆又果断。 【来了来了,爷爷一锤定音,看来我们蝉要赢了!】 【别半场开香槟,求求了】 【啊啊啊啊封盘休息了,我怕一会儿我睡过去了】 【好讨厌的时差】 双蝉弃子战术掏掉对方实空,棋盘形势已然明朗。 但昶没有放弃,他开启了接下来长达八十余手的顽强追赶,先是瞄准中腹,结果没什么作用,泥牛入海般毫无收获,甚至越走越亏; 见中腹无机可乘,又转向全力收官,每一手都撑到最满,大飞、点入、靠,拼了老命地搜刮目数,结果双蝉该退就退、该补就补,始终维持着目差优势; 眼见临近末盘,白162强行分断右上黑棋数子,试图制造对杀,可是他这手过于勉强,黑棋的气很长,他算错了,自己没吃到黑棋反而损失两子。 一直到收完最后的官子,黑白的目差依旧被双蝉维持在10目以上。 中腹搅了,官子收了,拼了一把命,所有的翻盘手段都尝试了,却还是没有逆转过来。 像三番棋回国 双蝉和但昶去接受采访的前后脚,薄凌青梁以桐的棋局差不多也来到了最后。 最终,梁以桐棋胜一筹,拿下了赛点积分。 今年的倡棋杯冠军将会从双蝉和梁以桐之间诞生,决赛回到了国内,大概11月份举行,具体会看二人的后续赛程以作调整。 采访里的双蝉情绪稳定,但梁以桐直接哭了出来,边擦眼泪边说“这是他第一次进决赛”。 围棋里有太多的幸运,也有太多的遗憾,久久被遗憾笼罩的梁以桐终于幸运了一次,而这一刻,他等了三年之久。 “我已经有三年没进过决赛了。”他哭着说。 成为五段之后他再没进过决赛,三年来无寸功可言,一度迷茫得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年前被老董捉去队内看心理教练的,就有梁以桐。 聊完以后其实也没什么实质作用,情绪问题本来就不像感冒发烧,吃颗药就能立刻好转。 医生只要确认没有发展到躯体化的程度,给出的建议大多也只是放松心情、慢慢调节而已。 梁以桐不知道他调节好了没,他这三天下棋一直紧张兮兮的,这会儿的脑子更是乱成了一团。 但至少,他现在是高兴的。 另一边,双蝉抓着薄凌青的手,示意他弯腰。 薄凌青依言:“怎么了?” 双蝉利索地朝他嘴里丢了一颗糖:“海盐薄荷的,好吃。” 清清凉凉的甜意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一点微咸的海风,冲淡了薄凌青输棋以后的憋闷与低落。 他沉甸甸的心境,被这颗突如其来的凉意,轻轻地撞了一下。 “嗯。”他落寞中笑了笑,“好吃。” 薄凌青整个人尚有些失落无措,这一年来,他跌跌撞撞闯进了不少的比赛后半程,烂柯杯亚军、智运会男子个人第三、倡棋杯止步四强,成绩说不上差,又好像始终缺了点什么。 他就这样困在了不上不下的区间里,进一寸难,退一步不甘,往前看不到突破的方向,往后又拼命挣扎着不想跌落。 挺难受的,像一段被卡住的程序bug,明明在死命运转、哐哐挣扎,然而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在同一个界面反复卡顿。 只剩下了徒劳的震颤与滞涩。 薄凌青的双眼逐渐失去了神采。 双蝉拍拍他:“我还有好多,都给你。” 他低头,看着眼前出现的一捧糖果。 “嗯。”薄凌青拿了几个,“吃完了再找你。” 双蝉:“也行。” 薄凌青欣赏似的注视着手心的糖,嘎嘣两下咬碎了嘴里的,一股子浓郁霸道的薄荷味儿直冲头顶,鼻腔都被冲撞了一遭。 也顺便将他这混沌的情绪,冲了个一干二净。 既然成绩已出,赛事已定,再怎么想往前走也没办法了,除了接受并不再有别的选择,只能放眼下一年。 双蝉问他要去找个地方哭吗。 薄凌青:“哭是软弱的。” 双蝉觉得不对:“想哭就可以哭,哭不是软弱。” 薄凌青:“你也不哭啊。” 双蝉:“因为我不爱哭啊!我不想哭,所以我不哭。你如果想哭,你就可以哭。” 她只是不爱哭,不需要从这个行为里纾解情绪而已,骑车、滑板、跑步,什么都可以,这些就是她大大小小的“哭”。 “所以你要去哭吗?”双蝉认真地问。 薄凌青望着她澄澈又坦荡的眼睛,那里面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似乎只是看见他心里的难受,所以给出了一份来自小孩的建议。 他发现,他并没有双蝉坚强,哪怕她只是12岁。 但好像正如双蝉说的,哭不是软弱,坚强也不单单以哭泣作为衡量尺度。 “等回去吧,”薄凌青想了想,“我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酝酿。” 双蝉以前也觉得哭泣没有用,这一年来跟人的接触,以及赛场里遇到了很多棋手,她发现哭泣的作用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帮助己身导出情绪。 这就足够了。 她极其想念师父的时候,哭一通就会好很多。 这是运动无法替代的,不过也不需要跟薄凌青说啦,是属于她自己的小秘密。 · “哇——彩虹!” 双蝉扒着舷窗向外看去,在滑行的飞机上看到了侧边路过的半截彩虹。 刚刚飞机广播“本次航班有前往美国哈佛大学参加围棋比赛的四位棋手,让我们为他们喝彩”,引起舱内乘客掌声的同时,机场地勤也准备了洒水车。 “这是我第二次有过水门的仪式!”双蝉好兴奋地跟他们说,“我穿过彩虹啦!” 越小晨:“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双蝉:“去年参加业余棋手世界大赛,我拿了冠军,回来就有过水门啦!当时墨非教练也在。” 说着说着,她就跟狐獴似的抻直了脖子,想去看看一起回来的墨非在哪儿。 说的是去韩国参加世界业余围棋锦标赛那次,佛华采作为嘉宾到场,墨非也以随队教练的身份一起过去了。 那次回程落地之际,空乘广播了她夺冠的消息,许多人下飞机还跟她打招呼呢,都夸她是未来的棋圣。 也是双蝉第一次知道,原来有过水门这个盛大的仪式。 “嘿嘿,我还想着我以后也要再有这样的待遇,没想到现在就有啦!”她开心地说着。 间隔一年而已,实现得很快。 但昶偷偷摸摸问薄凌青怎么居然有如此高端的欢迎仪式,他以前都没遇到过的! 薄凌青小声道:“棋协安排的。” 但昶:“……以前为什么不给我安排!” 薄凌青上上下下打量了他,用眼神把他贬低了一遍。 但昶接收到他的未尽之意,立刻炸毛:“薄凌青!你骂人好脏!” 薄凌青无辜摊手:“冤枉。” 但昶:“啊啊啊啊啊!” 边缘位置的双蝉已经取下安全带,收拾收拾要站起来出去了。 “你们好吵哦,不文明。”她指指点点地就这样闪身朝外面走去。 留下炸毛到一半的但昶:“???” 几个意思? 薄凌青也起身:“不文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