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蝉看着手里的俩鸡蛋:“哇,好完整!” 程巧丘:“那是,我可是剥鸡蛋小能手。行了,吃吧,别叹气了。” 双蝉:“嗯嗯嗯!” 但早上的玉米鸡蛋之倒霉好像缠上了双蝉,她上楼梯时脚尖磕在台阶边缘,身体往前一倾,若非路过的但昶搭了一把手,她估计要摔下去。 但昶:“小心点。” 双蝉:“哦,好的。谢谢哥哥。” 但昶:“没事,慢点走,算了我扶着你吧?” 其实后续都很正常,双蝉老老实实一步一步地上了楼,没再出现意外,但昶这才放心地松开手。 墨非带着人跟她拆解即将要在梦百合杯里遇见的对手的棋,双蝉也是听得心不在焉的。 “他星位之后必小飞守角,很少大飞,别跟他走平稳套路,他太熟了,他最怕你开局就脱先,你越稳他就越舒服,你越乱他就越别扭。你得控节奏。” “他这人也很烦,钝刀割肉,你看这儿,白40跳,他每一步都得赚一点,你不能让他感到舒服。” 他们带着双蝉拆套路、弱点,找命门,给双蝉定战术,一开始几人有来有回的,两个小时后还想再继续下一盘,就见双蝉眼神有点涣散了。 墨非在她面前挥挥手:“诶!诶!回魂啦!” 双蝉猛地回神:“啊?哦。” 墨非:“累了?休息一会儿?” 说上头了就很精神,他现在还能连续再讲十个小时。 双蝉低头看看跟前的棋盘,再看看前方的围棋教具,呆呆地观察了几秒,缓慢地点头又摇头。 旁边的虞鸣晨说:“她有点浮躁,静不下来。” 邸寄松也觉着是,点点头附和着虞鸣晨的说法。 墨非听完后看向了双蝉:“怎么了?紧张吗?没事,你正常下就行。” 明天要去安徽合肥,后天进行梦百合杯半决赛三番棋的对弈,四人里仅双蝉一位中国棋手,她的对手是韩国28岁的范桢勋,八年前拿过两次世界冠军,后来就沉寂了。 墨非虞鸣晨他们都说,范桢勋这次是老年回春,今年突然活了。 这人不太好打,计算力没丢、官子加强、心态极硬,也是近四年的时光里,他再一次进入世界大赛四强。 另外两人将要内战,林寅成对申范,前者是双蝉的老熟人,后者也是23岁尚有莽劲儿的九零后,他俩之间的胜者将会是双蝉的对手。 范桢勋、林寅成or申范,三人各有特色,尤其是双蝉即将面对的这位,官子很厉害,后半盘也很稳,是以,把邸寄松叫来干活了。 拆棋就是这样,教练和棋手一起分析对手,有时候全队齐上,指不定谁能发现了突破对方的关键点。 他们不是第一次拆范桢勋的棋,林寅成和申范两人的也早给双蝉拆过了,今天是赛前的最后一次突击。 类似高考前老师的强调总结,管不管用的,要看学生这么多年来到底学进去了多少。 双蝉:“不紧张,很烦躁。” 她说:“不知道为什么,很莫名其妙的烦躁。” 想去梦百合杯,想赢棋拿冠军,想见师父。 但她更怕……怕什么呢? 输棋吗? 好像也不是。 三星杯输过了,她有过这种体验,人所惶恐的是尚未触底的降落,一旦双脚踏上地面,不论脚下是平地、沼泽、水面,都能给人安心感,也能随之确定接下来的目标。 双蝉隐隐约约惧怕的,要比失败更厚重。 她怕自己赢了棋,走到了终点,却发现自己的努力只是一场空。 但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也或者她在逼迫自己千万不能去想。 她克制着自己,然而,潜意识里点点惧怕翻上了海面,让她不得不焦躁、浮躁。 墨非以为她只是担心又失败了,劝慰了几句。 邸寄松笑着道:“你还有几百上千场的比赛要打,放松点。” 压着心绪再在这里待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解放的双蝉决定出门跑两圈。 墨非:“外面冷,别喝风了。” “知道啦!” 她的声音消失在门外面。 · 墨非没有等到他的亲亲学生回来,因为双蝉在棋院外面跑了一会儿后,遇见了背包出门的快乐程巧丘。 程巧丘乐呵呵打招呼:“哟!跑步呐?” 纯粹是出于习惯地喊了一句,就跟问“吃没吃”一个样子,没指望有什么回复,结果双蝉朝着他跑了过来,问他去干嘛。 程巧丘:“我去天文馆,今年有个展,我一直没抽出来时间去看。” 他爱好天文学,对这方面的关注比较多,早前在北京时也经常去天文馆,今年过完年的时候,北京天文馆b馆开放了宇宙畅游展,据说还是一期,二期还在建设。 “有陨石,可以摸。还有月球漫步、太阳区……你要一起去吗?”见双蝉的眼睛随着自己的介绍越来越亮,程巧丘知趣地来了个邀请。 说完以后,他又有点担心:“后天得比赛了吧?有心情去吗?” 比赛很重要,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程巧丘不太清楚双蝉是个什么作风。 双蝉疯狂点头:“有的有的有的!你等等我!我这就上去跟教练请假!我换好衣服就下来!你等等我啊——” 话音又是消失状,她一转身便跑没影了。 程巧丘冲着她大喊:“慢点啊——不急——” 黑乎乎的身影一转弯就不见了,应该是跑进了棋院的大门。 程巧丘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很快就又见到了跑回来的双蝉。 她穿个黑色的大羽绒服,手里拿着手机,还有几张现金和证件卡,头发跑得乱糟糟的。 程巧丘伸手接住了她:“慢点,不急。” 顺便给她捋捋毛:“头发都吹成啥样了。” 双蝉趴在他胳膊上,吸吸鼻子:“好冷哦。” 程巧丘学着她的语气:“是哦。出租车三十分钟,地铁一小时,选哪个?” 天文馆在动物园那边,西直门那块的,离这里不算近。 如果是程巧丘自己的话,就地铁了,但临时加个双蝉,得听听她的想法。 双蝉:“出租车!我们坐出租车!我还有优惠券,你等等我叫车哈!” 今年五月份滴滴快车上线,现在还在疯狂发优惠券,双蝉账号里有好多。 “有个15块钱的!只要七块五,我请啦!”她爽快地道。 双蝉边说边叫了车,很快就有司机接单朝这边过来了。 程巧丘夸张地恭维:“哇这么厉害!蝉老板名不虚传,今天也是让我蹭到了!” 双蝉:“客气客气~” 程巧丘对天文馆很熟,带着双蝉直接买了剧场票,这样就不用单独买展厅票了,对上双蝉递来的学生卡,他愣了一下,而后感慨她以后可太方便了,学生证都能打折的。 “这次就便宜了五块钱呢。”程巧丘说。 双蝉:“是哒是哒,刀刀提醒我带的。” 上楼遇见了刀伽彧,她问双蝉着急忙慌地干什么去,于是就建议带上学生证学生卡这些,只要能证明学生身份的都行。 程巧丘说着“天象厅必看”,就购买了这个剧场的票,还给双蝉解释了3d和4d剧场的区别。 双蝉思考两秒后拍板:“4d!我要被风吹!要晃!” 程巧丘再买了两张剧场票:“成嘞!” 双蝉第一次来这里,程巧丘则是轻车熟路地充当了导游解说的角色,一进a馆看到蔡司天象仪投出的星空,他就开始给双蝉讲上面的星星。 “正上方四边形是飞马座,你记得我们围棋棋形有个方四吧?是不是有点像?” 北半球秋季的标志,飞马座四边形,也叫做秋季四边形,是四颗星星以近乎正方形的形状出现。 围棋棋形里有一种形状,叫做方块四,指的是四颗棋子围成了正方形,典型的死形,不点也死。 这两者没什么关联,只是程巧丘见到了,就顺势给连上讲了出来。 四颗方块星子在天上是导航,是活的星空,也象征着丰收的秋天。 但在棋盘上,方四是封闭、危险、接近死亡的棋形。 两者含义完全相反,星子和棋子终究是不一样的。 双蝉认真地听他分享着星空,巧的是,两人都是棋手,于是程巧丘在讲解时可以频频提起围棋,他不用担心双蝉听不懂,两人步调一致、兴趣相同,程巧丘讲得很是尽兴。 触摸着陨石展里的铁陨石,双蝉惊喜连连。 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就是这样的吗? 好厉害! 不知道说的是陨石厉害,还是收集它到此处的行为厉害,又或者摸到了它的她厉害。 程巧丘轻声地说:“天体有自己运行的轨道,围棋也有自己不变的棋理,我很喜欢它们。” 他喜欢在方寸天地里展望浩瀚无垠的宇宙,围棋的变化无穷无尽,他近乎痴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