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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天元惊变黑手现形（第1页）

丹阳子从富商坊西口的临时医棚里钻出来的时候，手上沾的血还没干透。

他今年一百七十多岁，搁在修士里头算正当壮年，可这一下午连轴转下来，两条腿已经开始打晃了。太古丹阁传人的名头不是白叫的，他这一脉传下来一手回春妙术，寻常外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给你救回来。可今天这些伤号不一样——被怪物抓伤的，伤口周围发紫，紫气往上蹿得飞快，丹药压不住，得拿灵火针一点一点往外逼。逼一个得耗小半个时辰，他这一下午逼了二十多个，灵力去了大半。

可真正让他心里犯嘀咕的，不是这些伤号。

他蹲在医棚外头拿清水洗手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事儿——这些怪物冒出来的地方不对劲。

丹阳子行医这么多年，瘟疫、瘴气、邪祟附体之类的事见过不少。凡是这种烈性传染的东西，爆发点在哪儿是有规律的——哪儿人多往哪儿去，哪儿脏往哪儿去，外城那些棚户区、码头、屠宰场，那才是这类玩意儿该冒头的地方。内城这块儿是乾元城的外围坊市，住的全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街面天天有人洒扫，水井有阵法过滤，连耗子都少见。可今天这七八处爆发点，偏偏全在内城这一圈，外城反而没动静。

“不合常理。”丹阳子把手上的水甩了甩，低声嘟囔了一句，“除非这不是自然爆发的。”

他抬起头往街面上看了一眼。禁军的第三营正从街口往东推，前排盾牌手举着铁盾，后排喷火兵拿灵火喷枪燎地砖缝里的紫线。火烧过去，紫线缩回去一截，可过一会儿又从别的地方冒出来了。禁军兵卒拿铁锨把冒紫线的地砖撬起来砸碎，紫线底下全是空的，跟耗子洞似的四通八达。

“这玩意儿跟活物一样，会打洞。”一个禁军什长蹲在地上看了半天，抬头跟丹阳子说了一句，“丹先生，您说这东西底下到底连着什么？总不能全城的紫线都各长各的吧？”

丹阳子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截被撬开的紫线截面。紫线中间有一根极细的暗红色芯子，看着跟血管似的。他拿银针挑了一下那芯子，芯子断口处往外渗了一滴紫水，紫水落地凝成一小颗晶粒。

“连着的。”他站起来，脸色沉了下来，“全城的紫线底下是连着的，跟树根一样，都从一个主干上分出去的。”

那什长没太听明白：“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咱们光在地面上清没用。底下那条主干不掐了，清多少它长多少。”丹阳子往内城方向看了一眼，“主干在哪儿，得找。可这东西是活的，它会动。今天下午刚爆发的时候那些母晶都在地面上，咱们清了一个下午，剩下的母晶全缩回底下去了。它在躲。”

而在城东那条巷子里，暗尘把枪杆从最后一个怪物胸腔里抽出来的时候，已经想明白了同样的事。

他把枪杆往地上一拄，喘了两口气。这杆枪是从街边铁匠铺门口顺的，普通白蜡杆子包铁皮，搁平时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撅折了。可这会儿他拿灵力和魔气双管齐下往杆子里灌，硬是把它灌成了一杆能捅穿化仙境肉身的东西，代价是杆子本身已经撑不住了，裂纹从枪头往下蔓延了半尺多长。

“这东西会跑。”暗尘把裂了缝的枪杆往墙根底下一扔，回头跟念尘和姬玄雾说，“下午那会儿母晶都杵在地面上傻站着，现在全缩地底下去了。它们在收拢。”

姬玄雾把铁条上的血在墙上蹭了蹭：“收拢去哪儿？”

暗尘往城中心方向抬了抬下巴：“内城。帝宫方向。”

念尘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它们往帝宫跑？那些怪物也全在往那个方向退？”

“对。”暗尘把手上的紫水甩了甩，“我刚开始以为它们是在溃退，可你仔细看，它们退的方向太一致了。溃退的兵是往四面八方跑的，哪有全往一个方向退的道理？这是在收拢兵力，准备攻一个点。”

三人加快脚步往城中心方向赶。越往前走，街面上的怪物越少，可地上留下的紫线越粗。到了内城外围的坊墙根底下的时候，那紫线已经粗得跟小孩胳膊似的，顺着墙根往两边延伸出去，看不到头。

暗尘蹲下来看了一眼那紫线的截面，芯子已经从暗红色变成了紫红色，外皮也厚了一层，拿指甲掐都掐不动了。

“长这么快？”他站起来，眉头拧成了疙瘩，“下午那会儿还是细的，这才两个时辰就粗了这么多。这东西在吸地底的灵气养自己。”

姬玄雾在旁边忽然插了一句：“那要是在地底下吸够了，会怎么样？”

暗尘还没回答，内城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坊墙根底下的紫线“噗”地涨了一圈，从胳膊粗变成了大腿粗。

“会那样。”暗尘指了指那个方向，“它吸够了就炸。一炸开，地面上所有紫线会同时爆，到时候整座城的地基全酥了，上面盖的房子全得塌。”

念尘脸色变了：“那得赶紧找到主干掐断它——”

话没说完，坊墙根底下那根粗紫线忽然自己动了。从墙根往街中心方向拱起来，地砖被顶得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底下露出一根水桶粗的暗紫色晶管，管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纹路，跟血管一模一样。那晶管从地底下拱出来之后往西一拐，顺着街面往前窜了十几丈远，撞塌了一堵墙又钻回地下去了。

“它在挪窝。”暗尘站起来，“肯定是知道有人在找它了。走，跟上去，别让它跑出内城范围。”

三人顺着紫线刚拐过街角，就撞上了一堵“墙”。

那是个两米多高的怪物，身材魁梧得像头站起来的熊，浑身长满了黑灰色的骨刺，胳膊比寻常人的腰还粗。它站在街口，两只拳头往地上一砸，石板路面碎出去两丈远，碎石子崩得跟下雨似的。

它身后还有两只，一只蛇身人面，上半身是人的形状，下半身拖着一根两三丈长的蛇尾，两条胳膊垂在身侧，细长得不正常；另一只趴在对面的房顶上，四肢又细又长，关节往外弯着，背上长了一排倒刺，远远看去跟只放大版的蜘蛛似的。

暗尘把裂了缝的枪杆往地上一戳，活动了两下手腕。

“不遮了。”他跟身后两人说了一句，“对面这东西的肉身强度至少是化仙境往上。再拿普通兵器捅，捅不穿。”

姬玄雾把铁条扔了，两只手一翻，掌心往外冒出一层暗红色的剑芒。她本体是戮仙剑，虽然如今退变成生灵了，可本源里的那股子杀伐之气还在，剑芒凝出来的时候周围空气都跟着降了一截。

念尘把银簪子重新插回发髻上，退到暗尘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她修为还封着，硬碰硬打不了，可站在暗尘背后给他看盲区绰绰有余。

暗尘把枪杆往地上一顿，体内灵力和魔气同时涌出来灌进杆子里。那枪杆子“嗡”地一声响，原本裂开的缝被能量填满了，杆身上一边泛着淡金色的灵光，一边冒着暗紫色的魔气，两股东西在枪尖上绞成一股，凝出一个拳头大的光暗漩涡。

“我先上。你俩看机会补刀。别用灵力轰，那东西皮厚，轰不穿，用剑芒切关节缝。”

说完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弹出去三丈远，枪尖直取当头那只骨刺怪物的胸口。

那骨刺怪物反应极快，两只胳膊往胸前一抱，骨刺朝外，想硬扛这一枪。暗尘枪尖扎在骨刺上，“叮”的一声火星子四溅，枪尖滑开了。他借着这股劲身子往旁边一拧，枪杆横扫，抽在怪物膝盖弯上。那怪物腿一软往下跪，暗尘紧跟着一枪扎在它脖子侧面，枪尖拧了半圈，扎进去两寸深。

骨刺怪物吃痛，一拳横扫过来。暗尘低头躲过拳风，枪杆在手里转了个圈，枪尾往上一顶，顶在怪物下巴上，把它脑袋顶得往后一仰。他跟着拿肩头撞进怪物怀里，枪尖从下往上捅，扎进怪物腋窝底下的软肉里。

这一枪捅得深，暗尘把枪杆往下压，枪尖在怪物胸腔里搅了一圈，搅出来一大蓬紫水。那怪物嗷了一嗓子，两只手把暗尘连人带枪往外推。暗尘借势往后跳开，落地的时候枪杆上的灵光已经暗了一截——捅这一枪耗了他不少灵力。

“左边！”姬玄雾喊了一声。

暗尘余光扫见那条人面蛇身的怪物从侧面滑过来了，两条胳膊伸得跟面条似的往他腰上缠。他往旁边一滚，躲开胳膊缠腰，反手一枪抽在那两条胳膊上，把胳膊抽得往回缩了一截。姬玄雾跟着蹿上去，剑芒凝在掌缘，一刀切在左边那条胳膊的肘弯处。剑芒切进去半寸深，紫水往外滋，那胳膊缩回去的幅度更大了。

“关节缝在肘弯往里半寸！”姬玄雾喊了一嗓子，往后跳开躲蛇尾扫过来的尾梢。

暗尘记住了位置，下一枪专门往那半寸的地方扎。扎了三枪，那胳膊从肘弯往下就耷拉下来了，抬不起来了。蛇身怪物吃痛往后退，暗尘没给它退的机会，抢上去一枪捅在它胸口正中间，枪尖上的光暗漩涡绞碎了它胸口的骨板，捅了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