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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页(第1页)

严澈在鹰园门口就碰见了郭恕,对方笑起来还有酒窝和虎牙,胳膊搭上了严澈的肩膀,“哟,小严哥哥,你爹真宠你,还亲自送你来呢!我那个爹鸟都不鸟我!估摸着他都不记得我今天有球赛呢。”  严澈心想,那是因为你爹要上班赚钱养你!不像我爹还在休公休假!  进了鹰园,来到了贺骋这一方所在的毬亭,严澈终于跟伙伴们汇合了。  不只贺骋已经换好了骑装,正在抚摸马儿,韩念和谢鞅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严澈因为住在永安观,不太方便养马,所以丹砂是交给贺骋日常照顾的。  一见严澈来了,丹砂就哒哒地走到严澈的身边,低下头来用脸贴严澈的脸。  当真是没见过这么粘人的马儿,简直就是一只超级大狗。  鹰园的球场和淮园差不多,就是观众席足足多了一大圈,青石垒彻,重重叠高,最高的一层还搭设了华盖棚架,丝绸垂落,那里应该歇着不少达官显贵。席位上还架设了案几,果品酒水一应俱全。  距离有些远,但严澈确定自己看见了晟王和瑶昌县主。  实在是瑶昌县主太显眼,她好像又将自己标志性的贵妃椅给抬上去了,一旁还有侍女打扇。  据说晟王本该返回封地,就是为了看这场球赛,跟陛下请了个恩赏,才留到现在。  再往下几层,便是氏族官吏的位置了,严澈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和兄姐,在他们旁边还坐着韩念的父亲昭勇将军。  最外围的则是土阶,百姓富绅买了票引也可入内观战。  最让严澈惊讶的是双方竟然都安排了鼓队,一个个都是肌肉喷张的汉子,鼓槌敲起,隔着整个球场互相叫板,咚咚咚的声响差点把严澈从马背上惊下来。  还好一旁的贺骋拽住了他的后脖颈,好笑地说:“小阿澈,你出息点。不就打个鼓吗?又不是叫你挨雷劈。”  其实被震到的还有韩念,一旁的谢鞅替他拽了一下缰绳,他才没有太尴尬。  此时,太子和齐王已经来到了最顶层的华盖遮棚之下。  最近齐王非常之不顺,他甚至怀疑自己应该找个道观冲一冲太岁。  可这全天下最灵验的道观就是太子跟随国师修行的紫宸宫,齐王是一点都不想见到他那位高高在上,明月无尘的太子兄长。  然而今日,他俩都贵为皇子,少不得坐席安排得接近,且被这么多人注视着,齐王堆起笑脸,表演兄友弟恭。  “皇兄对骋儿还真是宠爱啊,不但亲自教他的伙伴打马球,还特地赶来看他比赛,给他撑场面。”  “唉,骋儿的父兄皆为国捐躯,孤对他多些照顾是应该的。”君晏不急不缓地答道。  “不过最近他动静闹得有些大啊。又是为了个说书的,闹到父皇面前,害得太师长子的旧事被搬上台面。前两日又带人冲去南风街大闹一场,害了皇兄你的表弟。皇兄真是好脾性,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许沐在一旁整理葡萄,最近这几日太子殿下喜食葡萄,而且不爱让宫人们帮忙剥皮,所以此刻的他只能将这些葡萄擦干净。  君晏不紧不慢地摘了一颗,放进唇间之前笑着问:“许沐,你觉得呢?孤是该管教一下骋儿吗?”  许沐叹了一口气,自己家的太子偶尔的那点坏心眼,能怎么办?担着呗。  “殿下,奴才以为安定侯向来不懂权衡利弊,全凭一颗赤子之心惩恶扬善罢了。若加以责罚疏远,反倒令殿下与侯爷之间的情谊蒙尘。”  齐王心想,不愧是太子身边的奴才,滴水不漏。  只是齐王看不懂,太子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表弟范启被押在刑部大牢吗?听说他连看都没有去看对方一眼,嘴上慈悲,心却真够狠。  再看向贺骋那边,齐王的目光落在了严澈的身影上。  自从在宫宴上见过严澈舞剑,齐王心里起了几分惊艳,对于严澈爱慕自己这事儿也没有原先那么反感,齐王甚至动了一丝招揽严澈的心思。  毕竟他是严镇的独子,如果能掌控住他,就算南峻关的守将不换,严镇还能抛得下独子吗。  偏偏被这个贺骋抢了先,直接把人拐去他那边,还把严澈送去淮园那么远的地方,他又不可能特地跑去淮园与他相处,朝堂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父皇都会质疑他想勾联边关守将。  君晏捏着葡萄,目光顺着齐王的视线方向看见的正好是贺骋,但君晏清楚的很,齐王真正在看的是贺骋旁边的严澈。  少年稳坐在棕红色马背上,长腿曲折搭着马腹,月杖随意扛在肩上,锦缎窄袖墨色短褂,腰封紧束显得腰身又细又直。  “严小郎君其实英俊的很。”君晏一边说,一边瞥向齐王。  君霁啊,君霁,后悔了吗?他看上你这副皮囊的时候,你却不屑一顾。  齐王笑了一下,遮掩住了自己的心思。  “皇兄说笑了,你才是真正的玉骨清姿,多少贵女梦寐以求成为太子妃,好能日夜端看你容颜。如今皇兄却在这里称赞一个边陲守将之子英俊?到底是自谦还是因为严小郎君的马球是皇兄教的?”  “自是因为从孤见着他你是风儿,我是沙  起初,严澈还满脑子杂念,想着亲朋好友的押注,只是当周遭的擂鼓声忽然停下,都教练将球开向草场中央,比赛就这么开始了。  这可没有啥中线,双方眨眼间就开启了策马拼抢。  贺骋还真是一马当先,从两人的包夹之下将球勾走,一个吊空,击打向谢鞅的方向,谢鞅立刻到位,在对手包夹形成之前,将球击向了郭恕。  陈骁带着他的伴搭一左一右就要合围郭恕,郭恕丝毫不犹豫地提起月杖一抽,球就直接入门了。  场边响起了一阵擂鼓声,一面黑色的旗子被插在场边,意味着严澈这一方夺得首筹。  陈骁那边也不见恼怒,而是和严澈这边交换场地,备战下一球。  郭恕笑嘻嘻地从严澈身边驶过,凑向他眨了眨眼睛:“小严哥哥,初次登场不用紧张。”  臭小鬼,我看出来了你在显摆!  “嗯,不紧张。我在旁边不碍事也挺好。毕竟兵贵神速,我实在插不进去。”严澈一贯想得开。  “不神速可不行呐。毕竟你爹爹还有哥哥姐姐都在台上看着,你要真在旁边溜马回去肯定会被他们说。”  “我家对我没那么高要求,重在参与。”  刚还在嘻嘻的郭恕,这会儿不嘻嘻了,露出满脸失望的表情来,“啧,我都这么激你了,你咋一点都不生气?”  “你是我伙伴,我生什么气?况且冲动是魔鬼。”  “嘿嘿,要不然你喊我声‘哥哥’,我喂球给你啊!包进的!”  郭恕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得喊所有人哥,刚进了一球就飘了,竟然想当他严澈的哥。  “哥哥。”严澈字正腔圆地说。  郭恕愣住了,“你刚喊我吗?”  “对啊,你说的,喊你哥哥就包我进球。”  孩子,你还是年轻了。一声哥哥算个啥?  当年小爷我混社畜的时候,都是喊人爸爸的!  “啊?”郭恕歪了歪脑袋,还挺萌的。  陈骁那边也不都是文臣子弟,比如那个眼角有一道疤痕的家伙好像是叫吕夙,骁骑参领之子,本事不弱,竟然能单枪匹马越过谢鞅和贺骋的封锁,行云流水连过严澈与韩念,并且扛住郭恕的袭扰,直入龙门。  就连看台上的严镇都为吕夙叫好。  严凝不满地说:“爹,你到底谁的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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