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这一座沉寂了漫长时间的混沌棋局,开始缓缓转动。
这是一座局外之局,它所对弈的目标,不止是一座星渊杀狱,乃是整个星渊,甚至于更大,这才是青年真正的底气。
离荒和惠齿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青年拥有这样的后手,超越在上,统揽全局的后手。
那一声清脆的声响,便是青年在选择遗忘之初留下的一枚触发的钥匙。
倘若不能遗忘,他相信根本走不出那一个个规则海洋,也骗不过两个凶残的老狐狸。
他原先的猜测很正确,倘若要想进入这一座最大的囚笼,必须变成一个白痴,被囚笼的防御机制判定为一个无害的白痴,方有一丝机会。
这是青年在经历了千回百转的一次次破解之后,所得出的一个结论。
他却不知道,他在选择遗忘之后,到底经历了何等可怕的危险,但凡出现一丝误差,他就可能回不来了。
其一是那张攫取的大手。
其二是来自离荒和惠齿间的殊死争斗。
更为可怕的是,惠齿为了消灭离荒,居然铤而走险,模拟出了星启城城主的灵魂烙印,并最终引出了幕后的抹杀力量。
倘若心性残忍的惠齿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选择同归于尽,他的结局可以想见。
混沌棋局转动,在那口囚笼的黑暗底层,原本不动的棋局同样在转动。
星光明灭,周天转动,一缕缕规则河流,在棋局中不断盘旋,回溯。
而一丝丝生气,也从微弱的萌芽状态,不断生长,壮大。
哗啦!
奇怪的声响不知从何处传来。
紧跟着,响起了第二声。
哗啦,哗啦啦,沉重的拖拽声,仿佛牵动了当下的整个世界。
一张大手劈开雾气凌厉抓下,分明在抓向那座棋局,只可惜,不可抗拒的空间束缚,死死缠住了那张手,让它不得寸进。
粗重的呼吸声犹如狂风吹来,显现出极度的饥渴。
其后,一座无法形容的空间囚笼出现了,每一根隔栏,都犹如一棵参天树木,根通九幽,顶连星辰。
每一根隔栏表面都爬满了散发斑斓微光的刺藤,一枚枚充满魅惑的眼睛在其中不时闪现,种种神秘气息如海如潮奔涌,笼罩了整个空间囚笼。
无数禁制,无穷规则,交叉纵横,可见其中关押的人物乃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一声低吼,震得整座囚笼嗡嗡轰鸣,仿佛是一头迷失在无尽荒原中的野兽,发出无奈悲鸣。
紧跟着,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空间囚笼中顶天立地出现,周身裹缠着烧的通红的锁链,粗糙如一个个相连的硕大骨节,长满了一根根尖刺,使得那巨人每一次移动,都被尖刺深深扎入身体,带来的痛苦让巨人禁不住发出一声声咆哮,他瞪着血红如灯笼的眼睛,死死盯着囚笼外那个从天而降的猎物,拼命想要伸手攫取,却力有未逮。
紧跟着,更多的囚笼影影绰绰出现,一个个强大的被关押者陆续惊醒,他们饥渴已久,他们亟待获得血食补充,无数手臂探出囚笼,拼命抓向那座棋局,却根本无法触及,发出一声声无奈的怒吼。
他们到了如此地步麻木的不像是人,而是一头头失去理性,仅仅保持一点动物本能的野兽。
随着那座棋局中散发出的气息愈发浓郁,一座座囚笼中的被困者挣扎的便愈发猛烈了。
突然间,一声雷鸣不知从何处传来,顿时令万物噤声。
一座座囚笼内,一根根烧红的铁索顿时绷紧,令无数挣扎着的躯壳被强行压制,立时恢复了固有的寂静。
然而那一双双血红的灯笼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囚笼外的猎物,那股强烈的渴望,喷薄欲出。
宛若一座座活火山被生生冻结,表面的寂静就像一层薄纸,一碰即碎。
在被万方凝视之中,一座棋局之内,一动不动的躯壳,随着棋局中一缕缕流光汇聚而来,俱流入眉心间那道血色剑痕之中。
最后一刻,那道剑痕吟吟一颤,那一双满是茫然的眼眸终于缓缓睁开,在肉眼可见之中,渐渐恢复了往昔的充盈和灵动。
这一番复苏的历程,其中艰难,难以尽言。
若无那座预设的混沌棋局,若无在异世界另一个主体的坚守,若无坚不可摧的强大意志力,最重要的先前觉悟出的万流归墟剑道,使得每一缕记忆,都能精准归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