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奚扶额无语,这到底有什么可比性。 “陛下。” 安静了一会,蔺承叙忽然又开口唤。 元奚回头看他:“怎么了?” 蔺承叙垂眸望着他干净的眉眼,各种情绪在心底翻涌许久,才道:“臣的寝殿近日夜里极冷。倒是陛下寝殿,地龙烧的旺。” 元奚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蔺承叙脸皮这么厚。到底谁住得好? 他刚穿来那会儿,日日心惊胆战、夜里难眠,那才叫一个惨吧。 想起来这些,他愤恨道:“你冻着吧。” 殿试顶替 蔺承叙也不恼,笑了一声,只觉得元奚生气起来让他心痒的很。 内侍在此时把会试的答卷抱了过来,元奚说完了得知的信息,原本已经要回宫,见那一叠纸,好奇地停住了脚步。 “还要看考卷?”元奚问。 “今夜再复核一遍。”他看着站在桌边的皇帝,“陛下想一起看看吗?” 元奚纠结片刻,点了点头:“勉为其难吧,反正回去一时半刻也睡不着。” 蔺承叙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将每张答卷都翻了一下,看完后放在元奚面前。 元奚虽然对很多隐晦拗口的句子理解不多,但也看的津津有味,毕竟这可是传闻中的科考。 他的目光随意的扫来扫去,看着看着,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文章写的见解如何他看不出来,但能入围的定都是有理有据,主要是这一写的一手好字,工整漂亮,而且……好生眼熟。 脑海之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场景。那时莫辞借着客栈的书桌,不止一次当着元奚的面写过字。 元奚到现在还记得莫辞握笔的姿势。可又不完全一模一样。像是有人刻意临摹过。 但天下的字迹这么多,分辨每个人的字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或许只是他想多了。 元奚拿起这张答卷,反复打量着。 他没有立刻开口声张。此事事关重大,万一只是自己的错觉,贸然说出口,岂不是冤枉了人家。 他将手上的纸又放了回去,偷偷记下名字。又坐了一会儿,元奚站起身。 “我先回寝宫了,你……你也不要熬得太晚。” 蔺承叙心中稍暖,抬头刚想回应,便撞进少年的眼眸中,他察觉到元奚似是心事重重。 “陛下可是还有什么顾虑?” 元奚顿了顿:“你怎么这么敏锐。” 他撇撇嘴,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先把自己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我方才翻看会试卷子时,看到一份答卷。考生名叫兰垸。殿试的时候,能不能叫这一批贡士,现场背诵自己的答案?” 对方听完沉默下来。元奚心中忐忑,他知道自己提的这个要求有些无理,先前也没这个规矩。 一切都是他的疑心,便想这样临时改了殿试的流程,他…… “可以。”蔺承叙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就答应了下来。 “啊?”这回是元奚傻了眼。 “陛下惊讶什么,不是您提的要求。”蔺承叙眼睛含笑望着他。 “哦哦,对,辛苦摄政王了。”元奚点点头,连忙转身出了御书房。 夜里风还有些凉,暗五跟在身后,替他提着灯。 回到寝殿后,殿内地龙如摄政王所说暖洋洋的,被褥也干燥柔软,元奚此时却无心享受,他合衣躺下,闭上双眼。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转眼便是殿试的日子。 新晋的一众贡士一排排跪在宣政殿内,一百多人密密麻麻跪在地上,而高高的阶梯往上,正中央是一把宽大的龙椅。 元奚就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坐于其上,他支着头一个个打量着下方的人。 这其中会有三人,状元、榜眼、探花,以后便是同僚一块上朝了。 不对,他差点糊涂了,是摄政王的同僚。元奚被自己逗的险些没忍住笑。 没人敢直视圣颜,自然也没有人发现皇帝的表情变化。 蔺承叙站在元奚的左前方,负手而立。今日的流程都是由摄政王主持。元奚只需要安静坐着就行了。 殿试开始,卷子分发完,有十名官员巡场监考,他们都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吓得贡士都低着头仔细写,生怕抬头被判为作弊。 元奚将身子悄悄挪过去一点,凑近身侧的蔺承叙,压低了声音,用气音说话:“他们好紧张,朕也看的紧张了。” 微小的气息拂过耳畔,蔺承叙垂眸看着小动作不断的帝王,眼神柔和下来。 他也俯身贴近元奚耳畔,声音轻的只有两人能听清:“毕竟他们此生的希望就押在这次科举上,况且,被此人顶替了。 蔺承叙脸色冷的像冰,喝道:“放肆。会试乃是你亲笔所写,为何复述错漏百出?” 做了十几载的掌权者的威压可不是虚的,朝臣被摄政王吓了不知道多少次,见状都低着头降低自己存在感。 元奚被他吓了一哆嗦,若不是坐着,此时怕是也腿软了。 兰垸直接跪倒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又被逼问了几句后,他再也撑不住,重重往地上磕头。 “我……我认罪!那是我私下买通了春闱负责誊录的小吏……” 科举舞弊,乃是重罪。 “被你顶替的是何人?”监考的官员忍不住了,也大声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