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皇帝的命令,在一旁侦查四周情况的五名暗卫互相打了个什么信号,蹿来蹿去交换了位置。 此时蔺承叙刚打掉赤仄手中的一把剑,暗一凌空跃下,给了赤仄持剑的手一刀。 鲜血喷涌而出,不知道是痛觉让人清醒了些,赤仄在原地愣了一秒。 而就在这一秒钟,其余四名暗卫已经交接完毕,站位在四角,用绳子在他周围织下了天罗地网。 “收!”暗一喊道。 四人猛的一抽绳子,数不清的白线将人裹住,如同枷锁加身,赤仄失去重心,倒在了地上。 他空洞的眼神看不出情绪,可他还在不断挣扎,一心想要挣脱束缚。 元奚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喊他的名字:“赤仄,醒醒,看看我。” 可惜他听不进任何话语,自顾自地挣扎着。 蔺承叙沉声道:“我们不能久留于此。” 暗二心领神会,一掌劈在赤仄后劲处,他顿时失了力气,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暗二弯腰,检查了一遍绳子,确认没有松脱的迹象,才直起身面无表情道:“属下带着他。” 元奚被他这一串行云流水的动作,看的目瞪口呆。 楼主现身 赤仄眨眼间就被制住。元奚心中惊叹,暗卫的身手,真的是好干脆利落。 元奚蹙着眉,转头问道:“现在怎么办?有没有法子能让他清醒过来?总不能一直这样捆着他。” 暗五按捺不住,蹲在元奚旁边抬手拍了赤仄两下。 元奚连忙伸手拦住:“你别把他弄醒了,若是还没恢复神智,说不定还要暴起。” 暗五只好悻悻收回手,表情颇为失望。 元奚冷不丁道:“你不会是第一次遇到他那时被揍了,现在想趁机还回去吧。” “怎么会呢,不可能。”暗五立马站起来,连声否认,退到黑暗中去了。 元奚找不到他的身影,也就放弃了,继续对着这个蚕蛹愁眉苦脸。 唯一的法子,好像只有先带着他一起赶路,之后再想办法了。 “算了,先一起走吧。” 闻言,暗二俯身,将人扛在肩膀上,一路扛到自己的马匹旁将人放下。 蔺承叙扶着元奚翻身上马,自己也随即跃上,将少年圈在怀中。 深夜荒无人烟,这里只有马蹄踏过青草的声音。 不知又跑了多少路程,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暗二猛地一拉缰绳,马前蹄立起,被勒停在原地。 元奚回头看去。 是赤仄醒了。 而他原本空洞的眼眸恢复了清明,看起来很平静,没有攻击意图。 几人一道停下,蔺承叙拉着缰绳往回走,到暗二的马匹旁停下。 元奚俯身盯着赤仄的眼睛:“赤仄,你清醒了?你还认得我吗?” 赤仄眨了眨眼,眼中还有些茫然,方才失控厮杀的记忆在此时才涌入脑海中。 他费劲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浑身被绑的死死的:“……记得,陛下。” 蔺承叙开门见山道:“你为何会无故失控?是谁操控了你?” 赤仄咽了口血沫,喘息两声才道:“是齐王……暗楼早已被他渗透,我现在才得知,不知主子现在如何了。” 元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暗楼幕后的那个人,是元庭??” 暗二在旁边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默默给赤仄松绑,赤仄终于重获自由,他解释道: “这段时间楼中不少死士莫名失踪死亡。我一直觉得蹊跷,但主子经常神智不醒,如同被操纵一般,不敢轻举妄动。直至方才我也被操控,才终于知道他是谁。” “没想到,齐王蛰伏多年,蚕食了整个暗楼,他毁了主子的心血……他罪该万死。” 元奚听的心中巨震。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性,才能隐忍蛰伏这么多年,悄无声息渗透了一个江湖组织。 在没有人察觉的情况下,待到羽翼丰满,才出现。 这是元庭筹谋数年的大局。 元奚只觉得手脚冰凉,细思极恐。他们以为自己查到了线索,结果从头到尾,都在元庭的布局之中。 入地牢后逃走,被他们追捕,是不是也是他计划的一环? 赤仄见元奚不说话,有些焦急地催促:“快走,陛下,若是让他继续操纵暗楼,靠尔等恐难以阻拦。” “继续赶路。”元奚点头,拍了拍身后的蔺承叙,后者一甩缰绳,马匹发出一声嘶鸣后狂奔。 月光被茂密的树叶遮住,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但他们不能点火,看着太明显了,好在一行人除了元奚夜视能力都有过训练,在林子里快速穿行。 元奚什么也看不见,若不是后背贴着蔺承叙温热的胸膛,他魂都要吓飞了。 “我腿疼……”一路颠簸,元奚感觉大腿的皮都要被磨破了,疼痛难忍,忙不迭扯了下蔺承叙的衣服。 后者看了他一眼,没握缰绳的手臂将他的腰腹抱紧,随后一个用力,将他整个人托了起来。 元奚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吓得连忙抱紧了蔺承叙的脖子。 随后屁股再次落到实处,他如今侧身坐在马背上了。 “……谢谢。”元奚干巴巴道。 “陛下。”那只宽厚的手掌往上摸到他的后颈捏了捏,不等元奚转头看去,耳畔便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 蔺承叙低下头,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别动,这不对劲。” 元奚心头一跳,一听这句恐怖片开场的话,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强装如常坐着,背后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又不敢贸然出声问他是什么事,只能祈祷蔺承叙快些将异常告诉他。 只好是虚惊一场,阿门,菩萨保佑,阿弥陀佛,耶稣,主啊…… 蔺承叙又凝神听了许久,再次低下头,贴着他耳畔道:“这里除了你我,还有七个人的呼吸。” “还有赤仄啊?”元奚用了自己最轻的声音回答。 蔺承叙低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 等等,不对。元奚看到对方无语的眼神,在脑子里又捋了一遍,默数在场所有人。 除去他和蔺承叙,还有赤仄、五位暗卫。 那分明只有六人。 那多出来的第七个人,是谁?! 是谁一路悄无声息跟在他们身侧,最恐怖的是,五位世间顶尖的暗卫,竟无一人察觉。 就连蔺承叙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是谁如同附骨之疽,跟鬼一样跟着他们。 元奚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对方没有现身,就说明目的与他们大概不是一致的。 会是元庭的人吗? 此时不能自乱阵脚。元奚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调整好神情,装作疲惫的样子靠在蔺承叙胸膛上。 又赶了一会儿路,这里树木少了些,月光重新洒向大地。 元奚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副很累的姿态:“跑了这么久,夜间山路难行,大家就此地停下,歇息片刻吧。” 蔺承叙闻言勒马,随后暗卫也迅速停下,掰了根粗树枝插在地上,将缰绳套上去。 元奚再次对他们的力量刷新了认知,不敢想象他们掰断人骨得有多么轻松。 他被蔺承叙半托半抱的地上,坐了这么久的马,好不容易踩到地上,元奚险些因为重心不稳摔倒。 他揪住蔺承叙的衣服站稳,随意甩了甩腿,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四周树木。 只能看到树影交错,元奚叹了口气。他不能当众道出,不能表现出惊惧,最最不能让暗处的人知晓他们已经察觉。 暗二暗三正给赤仄包扎伤口,元奚思考了一下叫谁过来比较好,他扫了一圈空闲的几名暗卫。 暗一是首领,叫他过来太过张扬,暗五看着就不太靠谱。 “暗四!”元奚对他挥了挥手,“快来。” 暗四闻言走上前,蹲下身低声道:“陛下。” 元奚背对众人小声道:“暗四,你凝神仔细探查一下。这里除了我们八人,还有没有别的气息。” 暗四听完神色严肃。他闭上眼,将四周所有声音都捕捉在内,山林间的风声,虫鸣,甚至连落叶飘落的声音都能听到。 良久,暗四睁开眼,蹙着眉小声说:“陛下,属下……探查不出别的气息。” 元奚心中冰凉。连暗四都一无所获。那不就说明,这人武功造诣极高,甚至远在这几名暗卫之上。 太诡异了,不会是蔺承叙累出幻觉了吧。 他用气音再次凑近暗四:“你说,会不会也是暗楼的人?和方才的赤仄一样,被元庭操控了心神,想跟在我们后面偷袭?” 暗四颔首:“陛下猜测的极有可能。暗楼死士数不胜数,若不找出来恐怕后患无穷。” “那我们……”元奚刚开口,突然间,不远处一道破空声突如其来。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声音来源,一棵树下的阴影中,有一道黑影腾空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