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个人角度来看,作为它的猎物,这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祁祺就和这根藤蔓大眼瞪小眼,到中午时,通讯器上传来消息,祁祺眼睛一亮。 然后藤蔓抓起通讯器丢在祁祺眼前,当着他的面用藤茎顶端开始打字。 祁祺凑近一看才发现它一大早和昨晚就回过一次消息,把要来送餐和打扫的工作人员打发走了,现在发来消息的的下层实验室,正在向一号询问实验相关,它竟真的给出了答案…… 祁祺下意识道:“你长眼睛了?你……” 昨天晚上,菟丝子还需要借助一号的视神经和视觉皮层系统传输画面,声音……仅仅一晚它搭建了属于自己的植造视觉器官?它的神经系统已经能转化成人类的模样? 祁祺喊了它好一会儿,它回完消息把通讯器丢在了一边,又来缠住祁祺。 祁祺现在知道它能听见也能看见了:“你现在多少级?你的异能是什么?你已经进化出五感了是不是,还是你靠精神力感知?植物房里你那些同类们视物范围只维持在身体和精神力感知范围内……” 祁祺有些兴奋,这或许对融合实验有什么帮助?要知道大部分植物都是“区域性瞎子”,这是他更喜欢用变异兽实验的原因。 菟丝子……它能分解融合人类遗传基因,它肯定更适合用来做实验! 可等祁祺说完也不见藤蔓回应一下,祁祺用手扒拉它,它反手将祁祺丢进被子里裹了起来,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祁祺:“……” 并非全然不动,它缓缓在祁祺身上游走,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那样,祁祺感觉到自己的体温被他带走了。 祁祺饿了。 他每天在一号照顾下按时吃饭睡觉,作息还算良好,现在他已经饿了两顿了。 祁祺不能因为害怕就要对一株植物卑躬屈膝,在那藤蔓再次有意无意路过祁祺唇边,祁祺咬了它一下:“一号,我饿了。” “你吃了我那么多东西,就是这样回报我吗。” 祁祺:“……”可恶。 无奈,只好任其施为。 …… 一号持续在冷冻库啃冰棍,这些玩意儿把它的牙弄得冰冰凉,不太舒服,博士就很缓和,他全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散发着阳光照射到青草地上的味道,它很喜欢搂紧他,那体温和气味传到一号身上,它就感觉自己回到最初无知无觉的时光,在那大森林里,除了生长之外它没有别的烦恼。 饲养(十三) 也或许有,只是它不够聪明而已,现在它很想把博士像其他食物那样包裹起来,植茎钻进他的身体,吸干他每一滴温热的血液,每一点甜甜的气味。 与此同时,那些来自其他食物的能量被它吸收后,一号越来越强,它成长,它有自己的思考模式……直到某一刻,直到能量进入新一个等级的那一刻,它能从那些血液里回溯到宿体的一生……只要它想。 它代替这些宿体视角,它看到不一样的蓝天白云,人类,土地,看到三年那场所有视角里的世界大灾难,它终于从自己遗留的一点小段身体中回溯到自己诞生记忆的初时。 然后它发现了这些视角的局限性,这些家伙们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被人类捕杀,地面上最强生物人类,它回到昨晚吞噬的那个人类一号的记忆里。 它提取到这个人类身上所有的血液,它回溯,回溯所有血液的智慧,记忆,它开始了解世界,了解一号。 名叫陆时安的弱小人类自孤儿院出来,他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智慧,艰难的生存,打工,攒生活费,奋力考上优秀院校,得罪了家境显赫的同学,优秀的成绩化为灰烬,在趋炎附势的导师手下艰难熬多年,自暴自弃最严重的时候,他日日遭受内心的折磨,最后一次将简历投给同校那个优秀的天之骄子……然后他应聘上了……博士的生活助理。 他有了施展自己抱负的路,他自私利益,他冷漠,他不再信任所有人,为了往上爬,他不惜一切。 然后末世到了。 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博士很难伺候,除了工作之外毫无生活自理能力,他给他当狗,憎恶他,崇拜他,他发现他无害外表下的邪恶……他当然站在了魔鬼的队伍,他成了恶魔的走狗,他像个冷漠的机器处理一切生活垃圾。 一号像浏览一本书一样浏览这个人类一生记忆,分茎亦是它的身体和大脑,它很快读完这本书,直到最后。 这脑子不太正常的人类把他最爱的工作分成一间屋子,留下许多位置开始胡言乱语,他做很多梦,思绪多到偏执。 …… 【博士有点不正常。】 【博士和我说很多无关工作的废话】 【博士把不爱吃的东西塞我嘴里】 【他对我笑】 【他让我给他□】 【为什么又对我笑】 【祁祺好可爱】 【又对别人装乖,想啃他的脸】 【想……在我嘴里……】 …… 人类的世界和动植物比起来是另一种生动的美……包括精神世界,感官世界,还有那些磅礴奇妙的文字,知识,语言。 一号真不太能理解人类世界,不过它到和这个前一号有点共同话题,比如怎么把博士裹起来塞进嘴里吃掉。 它迫不及待将博士包裹起来……,苞体轻轻贴在人类光滑甜腻的皮肤上,忍不住抱更紧一些,博士尖叫,哭喊……真是可爱! 博士怎么不呼吸了? 他像只奄奄一息的小猫,或者碎掉的瓷器那样毫无生气的躺在它的藤上,呼吸轻到几乎不见,心跳渐缓。 一号懵了。 …… “咳……咳咳……” 祁祺干涸的嗓子重新涌进新鲜空气。 祁祺梦到自己被巨蟒缠绕致死,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骨骼在挤压下发出的嘎吱声。 嘴里漫着一股子清甜味道,祁祺睁开眼,那些混乱和强烈的不安散去,团成人型的菟丝子让祁祺躺在它身上,祁祺身体还被它包裹着,像一个母亲抱着孩子那样,温暖,安宁…… 腔调怪异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位置发出来:“博士,博士……” ??? 祁祺晃晃脑袋,恢复理智。 没错,刚才确实是这狗东西用藤蔓把自己勒过去了是吧?它是要把祁祺整个类似吞掉是吧? 祁祺摸摸鼻子,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窒息的痛苦:“你……” 祁祺气冲冲道:“你这可恨的……”话到嘴边祁祺的脑子清明一瞬,想起来自己这颗绝顶聪明的脑袋和尊贵的身份不应该就这样无声无息的陨落在这里。 “我……什么?” 祁祺面无表情:“你这个大可爱。” 大概是属于脑袋那一块儿的藤蔓凑过来贴了贴祁祺的脸:“你也可爱。” 祁祺注意到它这一团紧密的粘合在一起,毫无缝隙:“你这是……这是你的发声系统?你怎么说话的?” 一号:“有些困难,我花了一点时间把视觉器官弄出来。” 祁祺道:“你怎么视物?你的眼睛呢?” 一号道:“眼睛?如果你指的是这个的话……”它把分茎顶端给祁祺看:“我进化出神经系统,感光细胞,现在,我能进行光合作用了,” 它吞噬掉一个生物学硕士大脑,现在拽起名词来一套一套的,一点内在系统的改变,加上一点点奇妙异能能量和从其他物种身上遗传来的基因创造,还要在有一个高智慧人类的理论,然后它就拥有了人类的“眼”,而不是简单的环境感知。 这根藤蔓昨晚上橙黄,红了一大早上,现在它在祁祺眼前变换成了绿色:“我打开顶楼的窗户,晒了一会儿太阳。” 祁祺简直被它的创造力和行动力折服:“……你现在肯定是植物界饲养(十四) 跟谁不知道八阶异种能屠城似的……说这个有啥用? 祁祺道:“那你的意思是?” 一号藤蔓从祁祺头上缓缓划过:“那是个贪婪又脾气不好的家伙,等它到了十阶,它会肆无忌惮的消灭整个世界所有活物……这个世界可以没有人类,却不能没有动植物,我要吞噬它,代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