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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页(第1页)

梁稼有时候也畅想,到时候真到了一脱衣服的节骨眼,他这刮花了的前胸后背再吓着小年轻,就是大大不美了。  谁成想,这小子什么毛病!不仅不怕,怎么反倒还有点喜欢?!  活了这么些年,就没见过哪个好人能有此等癖好!  梁稼汗毛倒竖,再去推李堰,又碍于他腿上的伤不敢用力。  “你……你松开我!”  李堰抬头,眼神灼灼闪亮。  “梁兄,我是个健全的男人,你是我的心上人。”  梁稼没好气:“我难道不健全?”  李堰喉结一滚,轻轻道。  “我也会有些,正常的反应……所以,你还是将衣服穿上的好。”  他轻抚着梁稼腰间的刀痕,一击得手后松开,坐在了床塌边,神色平静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简直……简直!  这小子就是变态,说的这都什么话!谁教他的!  闻所未闻!岂有此理!  道德败坏!长安习气!  梁稼一把推开他,满脸震惊。  “得瑟什么!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什么反应也没了!”  说完,他倚老卖老一瞪眼,滚进床榻深处。  李堰实在没忍住,轻笑一声,探手过去要说好话。  “梁兄,别生我气,开玩笑……”  玩笑开到一半,他就被扣着手腕摁在了床上。  梁稼并没使劲拧,偏偏令人难以挣脱。李堰一时头晕眼花,仿佛回到了初遇时——那时的擒拿,可没如今这么温柔。  而梁稼上下扫过一眼,又倏尔放开了他。  “小子,看我不收拾你的!”  片刻后,二人并排躺着,李堰面上有一道鲜红指痕。  一件中衣和被子叠好,码成楚河汉界横亘之间。  梁稼撑起身,越界拍拍李堰的胸膛,欣赏道。  “行,你不白干体力活,挺结实。”  这算怎么个评价?  李堰眨眨眼,问道:“没什么别的想说的?”  梁稼眉毛一立,怒道:“你改掉那个恶了巴心摸我伤的习惯之前,咱俩只能这么睡!”  “……你介意这个,抱歉。”  李堰强忍住拥抱他的冲动,缓缓道:“伤疤并不丑,但也不好看。伤疤只是伤疤,我并非猎奇以观。”  “只是我总觉得你还在疼,我想……算了,听起来像是在找借口。”  他极诚恳:“梁兄,对不住。冒犯你了,以后不会了。”  “你想什么?说出来。”  李堰嗫嚅着,低声道:“……想和你贴着,不想你再受伤。”  梁稼霎时沉默,良久,一只手悄悄越过了边界。  他牵住李堰的手,呼吸间满是沉闷的水汽——今夜无风,黑云低垂,似是要下雨了。  “我……我只是不习惯。”  梁稼懊恼着,似在后悔自己方才说了重话。  “这怪得很,又痒痒。只是伤痕而已,当看不见就行了,你不用……”  “可我看见了。”  李堰五指并拢,将探过来的手紧紧拉住。  “这不都是你的过去吗?我如何能视而不见?”  梁稼怔怔睁着眼,于黑暗中瞪着纱帐顶的陈旧流苏。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翻涌而上,手似被热水泡着,贴心又闹心。  但他没挣开,任由李堰紧紧拉着。  李堰体贴极了,见他不说话,又跟着沉默下来,好似睡着了。  ……  夜半时分,银紫的闪电勾画夜空,闷雷滚滚而至,东风乍起,送来了灵州夏日的整顿(一)  一场大雨,将路途泡得湿软泥泞。城外神策军冒雨飞马来报,言杨大人被暴雨困在驿站之中,兴许得晚一日再到。  而城中众人,却不因杨熹未至而闲下来。  昼夜暴雨使河水高涨,涛涛浊流翻涌,田中沟渠汩汩,将湍急水流自田中引走,勉强护住了尚未采收的庄稼。  被毁的堤坝仓促合龙,此时正值农忙,人手不足,各县河长只能做主,尚未修缮处先用部件临时加固,堤脚堆沙袋硬顶,以期过了五月慢慢修缮。  奈何天不作美,连绵阴雨助水势,又将薄弱处冲开口子。  李堰赶到时,贺绳正披着蓑衣吊着手臂,焦头烂额隔着雨幕大吼,指挥抢险。  过大的斗笠歪斜扣在谭素明头上,小孩儿扯着李堰的衣摆,生怕这人腿伤还没好,就要冲去水里。  李堰则拍拍他,语速极快,对贺绳道:“贺工,叫人去查各处渠口,入水太急的地方直接关了。缓则留一半。雨未停水势未退之时,渠口和主渠要有专人看护,若还能点着火,就用去年冬天那个传信的方法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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