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作者已回到战斗岗位,正在更新中……让我试一试能不能一个周末把这几天欠的,不分种类的账都还掉。 ab大家的每一条评论我都有看,感谢感谢,只是最近忙到斑秃(?)腾不出手来回复 民意(一) 有人“慷慨解囊”掉了脑袋,吊脑袋这事儿就顺理成章了。 神策军上前拎走了死不瞑目的陆饶,失血后那暗青色更甚一筹,显得尤为可怖。李堰扒拉开梁稼的手,去看一眼,咂舌:“挂上也好,震慑宵小,省去了一些破山伐庙的功夫。” 他转向叶擎,提示道:“回乐既能有六天滋长的土壤,想必乡野祭祀盛行。叶大人若有空,也得管束一二。” 叶擎颔首:“这个自然。另有人在抄检陆家大宅与其田产,二位且随我去看一眼。” 梁稼没想到砍完人,抄家这活儿也有自己的事,却也不好拒绝,只能跟着李堰一道应下。他想一想,又道。 “刚才多谢叶大人。” 叶擎知道他所说架刀一事,也回了他一个笑容:“职责所在,梁大人不需挂怀。” …… 陆家大宅门前此刻人声鼎沸。比起血了呼啦的砍头,大家还是更乐意看着神策军忙忙碌碌大箱小箱搬东西。 李堰拿了刚刚造好的册子,匆匆扫过一眼,只觉触目惊心。 且不论有多少金银财宝古玩字画,这些不当吃不当喝的东西。单单是家中和庄子上囤积的粮食,就数以百石而记,更有屋舍良田不计其数。也怪不得叶擎并不着急为移民们找吃找住,单就收拾一个陆家,就能大致供得上回乐移民所需。 梁稼也看一眼物品名册,心下了然:“这囤的粮食,应当是预备着隆冬腊月高价卖钱或拉拢民心用的。恨不得是回乐县衙一个义仓,陆家一个义仓。” 李堰冷哼道:“我看陆家这个应当叫‘不义仓’。” 这话冷不丁一听挺俏皮,梁稼微笑:“你在名字上掰扯什么,左右都抄上来了,这下你也不用操心移民之事了。” “只怕没这么容易。” 李堰喃喃道:“安置移民最多之处应当是怀远。回乐加个二百来户就够,远远用不上这么多粮食。不过,陆家的粮食都是经年搜刮回乐乡民所得。陆家倒了,大家肯定盼着能从中得好处。若运到怀远去供给移民……” 此话未竟,梁稼却慢慢蹙起眉头,轻啧一声。 “也是这个道理。” 灵州百姓虽大都质朴良善,经年血火淬炼之下也有为人抱薪的气魄,但数百石粮食毕竟不是小数目。更何况,叶擎新官乍到,又因是长安人的缘故,在此地并不得民心。若贸然收缴粮食而不做交代,一味靠神策军弹压,他这个县令,恐怕也不好做长。 灵州上次涌入这么多外来户,还是前朝时征发刑徒戍边。漫说梁稼那时才两三岁,压根记不得什么,哪怕是记得了,也不能用对待流放之人的手段,去对待如今的移民。 想到此,他神色微怔。 这小一千户移民并不是他以为的。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倒是中原和蜀地的良民。听杜衡念叨,都是由朝廷核验过,才送来的。特别那批中原人,还是从当年陛下做宣王时的封邑及周围州县迁徙而来——可谓首善之地。 若不是因饥荒水灾失了田产,出身便能与长安戍卫的六郡良家子掰掰手腕。如今皇帝竟舍得发这些人前来填补灵州的空缺。 真是好大的手笔。 那么灵州,有朝一日…… 如此天方夜谭激得梁稼轻轻颤抖一下。眼前仿佛烧着一团火,隆冬季节本当是众人心向往之的温暖。但于冰天雪地跋涉太久的旅人,靠进火堆,最先感到的只会感到难耐的痛痒。 他定神勉力不去想,脑海中却越来越出神,径直呆立在陆家前院的角落里。 倏尔,被人碰了碰肩。 梁稼猛得回神,肩背下意识绷紧后放松,转过身去,极其严肃地说:“李安流!我再说一遍,以后不要从身后靠近我!真想过几招,咱们就去校场!” 他一指不远处的枯树,板着脸:“我刚才要是没收住,你现在应该在那棵树上挂着。” 李堰被那双明丽如朝阳的金眼睛盯着,愣住,慢慢地,又复一笑——梁兄嘴上训人,眼神却不带半点恼怒。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能看出一丝细微的雀跃。 和极为陌生的,生机。 梁稼却眯起眼,审视这个笑容,然后出手快如闪电,拎起了李堰的衣领。 他有些恼怒:“你笑是几个意思?不信?” “哪儿能啊?” 李堰也不怕梁稼真动手,蹬鼻子上脸顺杆儿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梁兄一把能给我从灵州扔回许州。上个树还不是区区小事?” “好小子,编排我!” 梁稼磨一磨牙,勃然大怒,松开手,给了李堰一脚。 “我就多余和你再来回乐!” 眼见把人招急了,李堰连忙抄上去,堵住梁稼要离开的路,顺着哄道:“梁兄别走呀,我记得就是了。你哪里多余啦?谁人又说昏话了?” 梁稼冷哼一声,再起脚,踹在同一地方,只留下一个灰扑扑的鞋印。他自然是收着力气的,于是李堰挨了两脚,小腿处也只有一点轻微的疼痛,脸上依旧挂着笑。 梁稼彻底拿他没辙,虽然有些气不过,但总不能上力气给人收拾残废了。他腹诽两声自己真是活该遇着这个祖宗,又抬起下巴睨着李堰。 “有事儿没事儿,没事儿我可走了。” 李堰一把拉住他:“还真有。” 梁稼不说话,眼神示意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李堰乖乖道:“灵州边军的营房,大约是个什么构造?陆家大宅与郊外庄子加一起,得有小二百间屋子,空着也是浪费了……” 梁稼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改一改,叫移民住进去?” “我是这么想的,”李堰点点头,“若一边建房一边修河,耽误了进度,影响春日通水就麻烦了。正好有这地方,能让大家对付一个冬天。等到挖完河,播种之前,再收拾房子,是不是好些?” 好自然是好,只是如何能将粮食与住处分出去的同时安抚住回乐民众,还是个颇考验人事功夫的精细活。 叶擎虽手段老辣,但毕竟初来乍到,最好还是有个通晓庶务、在此能说得上话的人来帮忙参详…… 梁稼一面分出心神去算这些空屋室之内能塞下多少人,一面和李堰对上了视线。 年轻人眉头微拧,似是在盘算同一件事。片刻后脱口问道:“陈及从前的师爷,叫王建水的……可不可用?” 对!怎么把这位给忘记了?通晓回乐庶务,又在乡民面前说话管用。若叶擎真按着李堰的打算统筹陆家的遗产,手下还真缺一个王建水这样的人才。 只不过,这就得看叶大人是否有出身门第之见,肯容这么个灵州的白身了。 梁稼眼眸渐渐亮起,转瞬之间想通了关窍,向一旁扬声道:“叶大人,借一步说话?” …… 片刻后,叶擎抬一抬眉头,失笑道:“倒是想得周全,连本地的接引都为我找好了?这王建水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你们二位极力举荐?” 梁稼道:“他虽是陈及手下,但不入灵州官吏序列,只算个师爷。陈及那个废物能稳坐回乐县令这么多年,王建水功不可没。此人行事缜密,性子沉稳周全,的确是个人物,你一见便知。” “见倒是见到了……” 叶擎道:“陈及手下一干人,如今正被我关在县衙之中,那个王建水,也在其中。到时候准备让回乐百姓认一认,还有没有跟着陆家鱼肉乡里的。若有,就一起处置了。” “那个王建水若真如你所言,又能过了指认,我封他个一官半职也使得。” 他又转向李堰,问道:“李大人,以你所见,三县所容移民,各应当几何?” 李堰早已把这些数算好了,滚瓜烂熟背在脑子里。此刻都不消多想,脱口而出。 “回乐二百八十户,怀远四百三十六户,灵武一百七十户。剩下五十九户随意安排,若这三县之中安排不下,挪到保静去……” 他渐渐收了声,想一想,又提示道:“不过保静是灵州抵御敕戎的前线,近些年渐渐荒废耕种,更有些像折冲府。将移民安置过去,倒也不是很合适。” 言及军务事宜,叶擎不敢全然相信李堰,于是转而向梁稼确认。 梁稼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唇边扯出一个弧度,其中带了点真情实意。 “李大人没说错,他可是亲自体验过的。” 此话没头没尾,叶擎一头雾水,李堰却听懂了,只无奈地向梁稼一笑——怎么又翻上旧账了? 年轻人一张脸清光映雪,好不温柔漂亮。奈何梁大人聊起正事时油盐不进,只当没看见,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