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知道究竟是何人牧羊来此饮水,但这些脚印至少证明了两件事。 梁稼行动如风,转瞬间窜回了芦苇之中,薛万缓缓松了弦,只听他道。 “草场 梁稼耐下性子听着敕戎骑士训话,又看着他耍够威风,方才拨转马头,向南而去。身后跟着一群畏畏缩缩的牧民与奴隶,少有青壮年,多是上了年纪,瘦小干瘪的老人。 再后稀稀拉拉跟着一队勒勒车,由马拉着,其上堆满辎重,另有几个看起来实在不便行走的妇孺。再后,便又是戎装骑兵。一行人由远及近,穿过梁稼的眼皮底下,断后的骑士背着箭筒,其中羽箭粗大异于平常。 隼箭。 “射雕手……” 待到这小一百多号人彻底走出三四里,梁稼才缓缓起身,蹲跪着活动一下被轻甲隔得酸麻的手臂,心脏狂跳不止—— 现在他得以无比肯定,王部的过冬草场,就在此垭口之后! 数代边军所求所愿,于一个料峭春日汇成一支利箭,自河间射出,无声无息越过百里,暗中扎在敕戎部的胸膛之上。 嘴唇当中渐渐蔓开血腥气,舌尖一勾,温热咸腥的血珠便圆润得滚进了口腔。梁稼隔着布巾,覆上了唇角干裂的伤口,胸中沸腾的热血一瞬之间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