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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页(第1页)

“不管怎么说,我定报答长公子的恩情。”许熙宜朝他郑重拱袖。  “你准备怎么报答?”他突然问。  “啊?”许熙宜被他问愣住。  不过一句客气话,怎么就当了真。  她挠挠首,理直气壮反驳,“长公子不是常说,这是您分内职责么?”  轻嗤一声,裴昭钧转过身去,再度望向夜空。  许熙宜也知自己那话多多少少有些虚伪,便往他身侧蹭了两步,小声道,“我没别的本事,往后继续替长公子跑腿便是了。”  “是吗,我看你忙着打马球,下馆子,哪有工夫为我跑腿?”裴昭钧语气不无嘲讽。  许熙宜闻言面上臊得慌,“不去就是了,往后我鞍前马后为您侍奉笔墨,尽快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裴昭钧不信她的鬼话,没给任何反应。  一提笔墨,许熙宜倒是想起一桩心愿,  “对了长公子,我也想要长公子的书法。”  裴昭钧闻言似乎很意外,低眸觑她,“是吗?”  “是的,他们都说长公子书画双绝,若得公子墨宝,定永世珍藏。”  “那你弄错了,论书法,身为翰林编修的蒋三更合适你珍藏?”  “真的吗?”许熙宜明显不信。  只是裴昭钧语气过于平稳,让许熙宜听不出半分玩笑的成分。  “若真如此,为何大家伙都争抢长公子的书画?”  “别人要,你就跟风?”裴昭钧眼风扫下来,认真看向她。  许熙宜被他一连数问,问得脑袋成了浆糊,“是。难道有错?”  “不给。”裴昭钧拒绝得明明白白。  许熙宜噎住,脸腮鼓起,想要说服他,一时又寻不到理由。  难怪成宁郡主骂他臭脾气。  分明昨日来者不拒,偏到了她这儿便死不松口,莫不是嫌她肚子里墨水不多,玷污了他的墨宝?  她还不稀罕呢!  许熙宜气得往外走。  只是走了两步,免不了生了踟蹰。  一旦她回了浔阳,兴许一辈子也见不着他了,岂不是白白错失了大好机会。  人就在身后,当朝状元郎,保不齐还是未来首辅。  一幅墨宝不知值多少银子,揭不开锅时能用来保命。  总归他也没功夫,一掌劈过去,逼着他写,他能奈何?  一步,两步,三步  中秋的月色虽明亮,夜风却凉飕飕的,轻轻拂过她的身影,衬得她越发单薄。影子便更纤细了,长长地拖在身后,随她细微的挪步而摇摆,仿佛要将那抹落寞镌刻在月色里。  裴昭钧深吸一口气,  “许熙宜,回来!”    许熙宜的腰板是一瞬间挺直的。  拳头也是一瞬间松开的。  转过身,眉开眼笑折了回来。  “多谢长公子!”  裴昭钧看着她得意的模样,摇了摇头,转身将人带回厅内,陈楠这厢已将宣纸绢帛备好,许熙宜主动给他研墨。  唇角扬起,墨水研得飞快,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至使墨水溅出。  姑娘功夫是没的说。  裴昭钧坐定,挑了一只羊毫,扶袖问她,“写什么?”  许熙宜顿住,左思右想,没想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诗句,不好意思抬眸,小声回,“长公子看着写,什么诗句顺手写什么,哦,对了,”许熙宜想起集市里春联卖得最快,煞有介事回,  “喜庆的诗词最好。”  “然后也卖得最快是吧。”裴昭钧皮笑肉不笑接话,同时,也将笔搁了下来。  许熙宜急了,矢口否认,“没有的事!我就想着,回头贴在家里,看着心情好。”  “贴在门口?”  “嗯,镇宅驱鬼。”  “”  那张脸不冷不热,意味不明盯着她,盯得许熙宜头皮发麻,轻咳一声,认真道,  “您干脆将昨日给旁人写的,挨个全写给我,我不嫌多。”  裴昭钧真被她气得没脾气了。  缓了一口气,吩咐陈楠换了一对红色的绢帛来,正襟危坐,抬手给她写。  许熙宜研好墨,迫不及待够过去瞧,只见他还真给她写了一副对联,  “上联‘爆竹声中辞旧岁’,下联‘梅花香里报新春’,横批‘辞旧迎新’。”  许熙宜急得跳起来,“你糊弄我啊你!”  裴大状元的墨宝一字难求,她哪能真拿出去卖!  “你好好写,认真写,我不要对联,我要能珍藏的诗词画作!”许熙宜颐指气使。  裴昭钧没理会于她,写完后,认认真真盖下自己的私印,那篆刻的“裴昭钧”三字与这对喜庆的春联怎么看怎么不搭。  又如何。  这丫头兜比脸干净,没人管她,他真怕她哪一日能饿死在街头。  卖就卖吧。  陈楠将这幅对联拾起,搁在窗边长案干墨。  裴昭钧这厢默了默,又换了一支小狼毫,接着写。  许熙宜委屈地撇着小嘴,冷冷睨着他的笔锋,左望望右瞅瞅,寻思他这幅是否亦是写给她的,不一会便见他画了一幅极简的水墨山水,不得不说,这男人运笔如神,寥寥数笔,远山烟水便跃然纸上,当中一叶小舟驰于水面,一人当风而立,英姿勃发,红袍被江风猎起,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颜色。  许熙宜一眼看呆了去。  “这也给我吗?”  裴昭钧画完,又往一旁题诗,面无表情回,“嗯,揭不开锅时,这幅送去画坊,能换不少银子!”  诶,这就没劲了哈!  许熙宜气呼呼地踱开,唇角却不自禁往上扬了几分。  画完这幅,裴昭钧最后又换了一支大羊毫,如昨日一般,用一笔书的手法给她作了一首诗,  “东边明月出云岫,万里归心九州同。故园今夜遥相望,清辉不语泪沾衣。”  许熙宜喃喃吟着,只觉此诗很合她眼下的心境。  回想昨日沈慧灵立在他身侧侃侃而谈,解释自己诗句的出处,许熙宜思绪一动,便问裴昭钧,“这诗可有出处?”  “没有。”  那就是现写的!  许熙宜眼神喜滋滋地冒着光,这回都舍不得叫陈楠碰,亲自捧着送来桌案晾干,赞不绝口,“长公子,我许熙宜以性命起誓,这幅我绝不卖!”  长公子亲笔为她作的诗哩。  裴昭钧嗤出一声,转身净手。  收拾完毕,裴昭钧负手踱来,见许熙宜爱不释手捧着那几幅书画瞧,失笑道,  “满意了吗?”  “满意了!”  “那就帮我一个忙吧。”他忽然正色道。    八月十六,夜,月色正明。  京城远郊,燕山往北的一处山坳里,四下山伏如兽,唯有零星的火光在层层叠叠的暗林中闪烁。  一处扎在破败民居的暗营里,裴昭钧盯着乔装打扮的许熙宜,忧心忡忡问,“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只见许熙宜身着洗旧的雪白长衫,内穿一条杏色绣碎花襦裙,绦带松松垮垮地挂在纤细的腰肢。三千乌发垂落,只取一撮挽成流云髻,髻旁斜插一朵娇艳的牡丹绢花。她薄粉敷面,樱唇染丹,一双眸子经刻意勾描,眼尾拖出一尾霞云。衣裳并不整洁,甚至略生凌乱,发髻也并非一丝不苟,因一路颠簸勾出些许乱发,别在颊边,倒成就一段天然的妩媚风情。  换做裴府任何一人在场,必为许熙宜眼下的装扮惊艳,然裴昭钧却是眉峰拧紧,一遍又一遍与许熙宜确认行动计划。  近一年来,京畿腹地屡有女子失踪,年龄在十三岁至三十岁不等,此案起先由各地县衙负责,却久久不得破案,最后由京兆府统筹,发现这是一起有组织的人口贩卖案,所贩卖的便是年轻好生育的妙龄女子,或卖往深山老林给光棍生儿育女,或卖给某些富商贵绅为小妾,余下的运送西域边境。  这些女子背井离乡,受尽迫害,苦不堪言。  案子并非移交大理寺,只是京兆府尹与裴昭钧有些交情,屡屡寻他请教,请裴昭钧帮忙破案。人命关天,裴昭钧岂能不慎重,经过一段时日的勘察,查出歹徒的老穴便在这一片深山里,论理一旦地点确认,调集巡防营一帮将士便可将之夷为平地,怎奈,据京兆府探子消息,那处山窟藏了不少姑娘,一旦动用火炮或硬攻,姑娘们必命丧当场。  营救人质迫在眉睫。  几经权衡,裴昭钧与京兆府定下里应外合的计划。  最难办的是,寻不到合适的线人。  这个人,一得是女子,方能让对方放松警惕,成功突入内部。二则,必须武艺高强,如此才有机会从窟内打开机关,将姑娘们营救出来。  一日寻不到合适的线人,一日便不敢启动计划,唯恐打草惊蛇,反给姑娘们带来灭顶之灾。  这段时日,为了这个人选,京兆府是愁白了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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