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亦比我更明白,我同王家在一起,在一艘濒临沉没的船上面,早就没有了自救的资本。百年了,或许也该就此终结,以前我太高傲,太自负,也同其他人一样瞧不起你去军营,现在才知晓,是我愚钝了。” “迁都一事,其实到底去哪。也未尝定夺,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要我去无论是幽州冀州也好,亦或是凉州,只要能保命,去这些偏远的地方,陛下便会放过我。但是谢宰辅,你要知道,一个精通于权术的帝王又会如何?更何况……”他声音压低:“猜忌一旦开始,便永无宁日。更何况,父亲大抵也无法做到自己一个人就这样甘心的结束,他亦会考虑王氏中人的安危,这本就无解。” 他的意思很清楚了,王玄知明白很多事,亦不想让谢砚之再为他看在嘉宓的面子上以身涉险,哪怕他大权在握。 “我所求不多,只愿嘉宓能够平安顺遂,你同陛下的约定,我不是故意得知,但有了这一条约定……如果她厌恶了这样的生活,找不到继续留下的意义,我也想请你求陛下放她自由,也拜托你,替我告诉她,我只希望她好好的活下去。” 他这样说话。 其实早就把后路想好了,王玄知现如今对自己的处境心知肚明,他很清楚很多事情,从江州被调回建康的时候,他隐约就有所察觉,那是他的宓宓,他唯一的妹妹。 王玄知心知肚明嘉宓重情重义,也不会愿意抛下家族的责任,一个人心安理得的活着,可他更不愿意她出事。 谢砚之沉默了,他顿住身形,又开口道:“王幼昧,你不知道,你对她有多重要,你不能出事。” 很少这样开口说话,也甚少直面的道破什么,但王玄知是嘉宓的胞兄,到底是她牵挂的人,谢砚之清楚,若是他出了事……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是。”王玄知自嘲般地闭上了双眼,又低声道:“我知道我对她有多重要,所以我才托你,我想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我只能相信你,也只能求你,而不是陛下。以她的性格,大抵不会再心安理得的做当朝的皇后。” “但你不同,谢宰辅,她敬重你,敬仰你,知你为人清正,况且……你对她的情愫,足以让你好好照顾她的后半生。我所求不多,我不愿让她痛苦地埋没在红墙里。我知道我这样做或许卑鄙,不应该这样直白的逼问你,又堂而皇之的开口求你,但……就如同你所说,宓宓对我重要,因而我不想看她走向那样的结局,哪怕我卑鄙,我也想求你帮我,你是唯一能帮到我的人。” 这是他飘摇时局不定, 惊醒时,马车已经走了很远。 嘉宓抬眸,望向马车窗外的景色,已至暮色时分,刚好途径丹阳郡在建康周围县的驿站,也为王氏中人准备了饭食,且排场不小。 王玄知正在不远处等候她,她下了马车快步上前,拉住王玄知的衣袖,低声道:“阿兄……还好你还在,还好是梦。” 她这样开口,王玄知有些不知所以然,只得轻笑出声:“我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倒是你,做了什么梦,眼圈都红了?谁要欺负我们宓宓,阿兄不会放过他的,一定会替你出头。不要哭了,好不好?” 王玄知声音轻柔,带着些安慰,他低声道:“你再哭,父亲该以为我欺负你了,到会稽郡小住几日,游山玩水,总比困在建康心思繁重的好。” 嘉宓其实醒来,就忍不住地难过,但她什么都没办法说,王玄知也只当她做了一场噩梦,用手轻拍她的后背,哄她道:“没事了,阿兄在这里。阿兄不会出事的,宓宓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离到会稽郡还有两日路程,建康的重臣们其实也都在这聚集。 因而驿站也要认真筹备。 嘉宓张望四周,又低声道:“父亲呢?” 她没看到王焕之,也许是她睡得太多的缘故了。 王玄知轻轻抬眸,看向远处,又道:“大抵是同谢太傅去说话了吧,王谢两家是一同来的。至于其他士族,和我们不同路。” 嘉宓是没想到谢瑄也会和王氏的车驾一起来,那只有一个原因了,是父亲王焕之和谢太傅约好一同前往的。 其他谢氏子弟去赴约的未必会赶在一起,但谢砚之说过,会和祖父同行,那他大概也来了。 士族聚会都讲究一个热闹,大家也经常会在扬州内随意走动。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到了远处的陆铭安,他父亲陆远舟升职之后,吴郡太守便由他来做了。 见到嘉宓,陆铭安快步走上去,开口道:“好久不见,王家九娘子。” 的确是好久不见,上次谢砚之的认亲宴上,因着出了桓氏想同王家联姻那个事,嘉宓的心思便不在宴席上,自然也没注意到旁的人,所以,应当是没见到陆铭安的。 她温声回应道:“是好久不见,陆大人。你从吴郡过来,也刚好途径此处么?” 这倒不是这样,陆铭安有些无奈,又来了句:“我是听说兰衡要从这走,才过来的,我父亲不来,说了年岁渐长,舟车劳顿实在辛苦,便由我代劳,但我一个人多没意思,郗恽和他家的人一起走,兰衡这下子不就落单了吗,我和他一辆马车挤挤。”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