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为此事而难过,亦觉得无法给出我一个确切的答案。可是王九娘子,我知道你的为难,你有你身为琅琊王氏之女不得不承担起的责任,所以,你无需因为此事对我愧疚。只是我觉得,我无法在眼下带你解决现在的困境,该感到惭愧的那个人,想来应当是我。”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神情中带有些歉疚,嘉宓却觉得心中难过,她顿了顿,又道,“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我眼下能做的选择,也的确和你说的一样,只能留在建康,答应桓勋的要求。” “你要去京口了吗?不问问我愿不愿意跟你一起离开?” 谢砚之摇了摇头,又回答她,“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和我一起离开,你有你的事情,如果你走了,桓勋必定会拿你父亲和你兄长是问,出于各种原因,我都不会劝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我这次去京口,其实是为了养精蓄锐,朝廷派我出征,守住三吴,保卫扬州,以防止卢一再次来袭,这是原因的其一。其二,已有州郡长官私底下同我议论过桓敬灵的事情,他眼下行为越发出格,我深知他未来某一日恐怕会对大临朝廷取而代之,故而有所图谋。” “此事,琅琊王殿下也心有担忧,亦希望我能在外处理好这些事。” 楚澈心里也不愿桓勋兴兵作乱,他本就是宗亲,是桓勋监视的重点,被控制在建康,无法离开,而桓勋更不会让他执掌军权。 所以唯一的指望便在谢砚之身上,更何况北府兵对谢砚之的信服和听从眼下朝中也无人能及,除了归他统帅,桓勋亦找不出来问鼎无论是江山 重阳节的校场上,桓勋正百无聊赖地挑着手中的箭筒。 跟在他身边的人是卞桥,见他这副慵懒地模样,叹了口气,又道,“你今日找楚澈过来做什么?说请他射箭。” 桓勋今日穿了一身靛青色的骑装,附近远处排了一排靶子,远处的马是他在荆州花大价钱买给自己的汗血宝马,已经跟了他有些时日。 清凉的秋风自远处吹来,将少年额边的碎发吹起,他手指尖抚摸过箭矢锋利的尖头,又叹息出声,“我当然并非请他来射箭,而是别有用意。” “我有意在今年年底前要楚沉禅位于我,先前楚澈一直在朝堂上进言,说我苛待于楚沉一事,希望我多加在意,话里话外虽然没有直接点明戳我脊梁骨,指责我不敬天子,但也在内涵我掌控朝政,却不能善待宗亲,我自然要来敲打敲打他。” “更何况,我叫他来,还有一件事。是告知于他,我要取消掉他和王九娘子的婚约,因为明年秋日,我打算迎娶她,祭拜天地,策划一场帝后大婚。在那之前,楚澈需要知道,他同王九娘子的婚约已经不作数了。” 听到桓勋这么一段话下来,卞桥还有什么不心知肚明的,他轻声偷笑出来,又接着道,“我怕丞相大人这是前者是其次,后者才是你的核心目的吧?” 他如何能不明白,在桓勋心目中,嘉宓的重要性? 卞桥少时便与桓勋交好,已有数年之久,他从前从未想过桓勋会成为非某个人不可的性情,姬妾对于他而言,都无甚区别,政治联姻是政治联姻的选择,除此之外,姬妾可以根据自己心情和喜好选择,世界上可供他选择的女人不在少数,他未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只是桓勋却偏偏选择了与卞桥从前认知里以为他会做的一件事外,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选择。 卞桥自己也有妻有妾,士族男子像他们这个年纪,成婚几年也实在正常不过,桓勋先前有先帝赐下的婚约,若不是他父亲去世连着国丧作为托词,恐怕他这婚也结了有些时日。 “我从前,真从未想过你会对哪个人情深不渝,其实按道理,公主你也不是不能娶过来做妾室,但你不愿,是因为王九娘子不喜和他人一起分享夫君吧?我就不明白了,以你这样的模样,一般的士族女郎迷恋你的亦不计其数,你和我认识几年前也不像是一个守身如玉的人,却偏偏为了一个人而改性。” 桓勋轻声咳嗽了一声,秋风将地上的树叶吹起,恰似少年此时不可告知给他人的心事,他顿了顿道,“我总不能让她伤心难过,我喜欢她,想对她好,她也是我唯一想要认定的妻子。元敬,你不懂的……” “对了,你有没有叫人把王幼昧也请过来,就告知他将王九娘子带过来,说是皇后相邀,重阳节要她来宫中小聚。” 他是外男,直接传召叫嘉宓入宫,并不算太理直气壮,况且嘉宓眼下他虽想之后迎娶,可现如今无论是他还是嘉宓,同皇室的婚约还并未完全解除,桓勋总不愿她太为难。 因而只能他假托着王婉茗的名义,派人请嘉宓入宫,王玄知在朝中亦不敢违逆桓勋的号令,故而只能将妹妹带来。 卞桥望了望面前带着些盘算的桓勋,又道,“你老是用这种办法请她来,真是好会算计啊,豫章公。” “先前我倒没看出来你有情种的潜质,对了,那些攻诘你的奏折你看过没有?你先前辞去录尚书事一职,让你伯父桓瑾任尚书令,准备让桓瑾带头上书封你做荆王的事,已经小范围传开了。我的奏折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一声令下。那些朝廷里的士族,恐怕八成大抵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了,任荆王,加九锡,加了自己的荆王仪仗,乃是天子之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