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建康那边捎来的郗恽的书信里,他都说了t?什么?” 陆铭安思索片刻,又接着开了口,“你说你现在在军中也有威望,想要跟随你的人也不计其数,我们身边可用之才也算不得少,现如今你对今后有什么打算?” 他一时之间问的话有些多,谢砚之只得细细道来,“眼下桓勋之举虽有过格,但还未至人情尽失之时。贸贸然起兵选择攻打,不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不过,他对于李信畏罪自杀后的处置太过于苛刻,也难怪李信曾经的部下还有李敬会选择但对于他了。” 这件事情一提起来,陆铭安便马上回想起来。 李信盘踞于江北,本打算要召集僚佐谋划反对桓勋以求自保,但是僚佐纷纷离去,而他因为恐惧自己的家人受到牵连,便让自己儿子李敬前往京口将李家的家人全都接走,只是桓予又盛情难却,拖延了半月之久。 在江北等待消息的李信本就恐惧桓勋对他清算,又因为在约定好的时间内,儿子李敬没有归来,便如坐针毡,以为事情已经败露,必将被桓勋所杀,故而带领部曲向北奔走,到了新洲自缢而死。 等到李敬归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准备他的丧事,只得渡江前往广陵,李信的尸首是他的部下安葬,送回丹徒的,只不过桓勋却下令开棺戮尸,并且斩首,游街示众,又将他的尸身暴尸于市。 想到此处,陆铭安多少有些感慨,当时李信不听人言,以至于有此下场,着实可悲。 他低声道,“现如今桓勋为自己加封太尉,又命他的伯父桓瑾在朝中率一众臣子要求封他做荆王,已经实现。只怕其野心不小,他日谋取皇位,也只在一朝一夕。” “桓敬灵行事,现如今是越发的乖张了。” 闻言,谢砚之微微点头,又低声道,“朝野中的事郗恽和我是有提,不过,我还在意王九娘子的安危,他告诉我,她过得是还好,只是桓勋经常会召见她,王幼昧现如今在朝中已改任了司徒并领中书监,想必也是因为对王九娘子的重视,故而选择重用了王幼昧。” “桓予将要调离京口,还任朝廷一事,郗五郎也有在信笺里同我分享,桓勋打算年后他登基结束,让桓氏的桓丰来京口任职,而桓丰的弟弟桓幸则被任命为青州刺史,镇广陵。而豫州刺史则被换成了刁远,镇守在历阳。” “他新任命的州郡刺史也都是他的人。” 听到这,陆铭安难免笑了出声,他道,“桓勋怕是现在离不开桓予,毕竟同他亲近,只能用桓氏的其他人来代替徐、兖二州刺史,王幼昧做了司徒,那桓予便领了中书令兼任抚军大将军。我听闻,刘捷先生,现如今在桓幸手下做青州的主簿,他向来不愿平庸,想必也愿意共襄大事。” “至于桓丰……他和桓幸还有刁远也必须死,若是齐聚在江北,杀掉了桓幸,便可以得据广陵。而且,刁远手下的参军,是你昔日北府兵的部下,要他杀掉刁远,据守历阳,亦不算难事。” 听到陆铭安的谋划,谢砚之只是轻声叹息出来,他回应道,“现如今为以后大计做准备,总是没有问题。” “不过此事需得从长计议,不可马虎行事才行。桓勋现如今还尚未称帝,但已经行天子仪仗,我恐怕他之所图就在今朝。” “桓予到时候就算离任,也还要一段时间才回离开京口,桓勋的任命不会那么快下来,他总要等桓丰前来,这段时间,我们先不急于谋划,还要收集人手,才可以预谋之后的事情。” 窗外初冬的雨还在滴答滴答落个不停,谢砚之抬眸窥见窗外的树枝,被疾风吹得有些歪斜。 他揉了揉发皱的眉心,又见自己的仆从禄荣从雨幕之中小跑着朝他的房间奔来。 门被再一次打开的时候,带来了一阵独属于初冬的寒意。 禄荣显然神色带着几分兴奋,他顿了顿,开了口,“郎君,这是建康那边的书信,是王九娘子想了办法寄给你的。” 信笺上的字迹娟秀,带着少女独有的柔气,谢砚之微微低眸,看下这封信,又将信封中的信纸徐徐抽出。 望见了嘉宓写给他的信,上面问候了他是否安好,也有提及郗恽和谢初瑶在建康对她多加照顾一事,还有,虽然她现如今被桓勋困在建康,也多次召她入宫,但人总归无事,要他不要担心她的安危。 她总归是没有什么事。 嘉宓有颗剔透玲珑的心,她明白谢砚之如今在京口驻扎,最担心不过的是她在建康是否安好,本着报喜不报忧的心态,嘉宓把和她有关的事情都往好了说,况且桓勋虽然为难她要与他成婚,但实际上并没有伤害过她。 现如今桓勋虽为太尉,给自己加封的称号是荆王,但实际上,已经用了天子仪仗。 至于皇帝楚沉,桓勋早就不在意对方的生死与否,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吉祥物,在桓勋眼里,楚沉是个傀儡皇帝,而他的帝位尊号也很快便要让出了。 如果说之前的几个月,谢砚之对于讨伐桓勋还是有所顾虑,那么现如今,他便全然没有这些忧虑了。 谢砚之知道桓勋所图究竟为何,他若是个明君便罢,但他所做之事,桩桩件件都自私自利,大兴土木,又广为收集珠宝,大肆敛财,好书画金银,良田美宅,又常常政令依据个人的喜好而反复。 这等光景,与楚凌当政时的样子,几乎一般无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嘉宓怕觉得她在桓勋手中,会让谢砚之往后的谋划有所疑虑,实际上谢砚之也担心她的安全,所以她才写了这封信,要他知道,不必顾虑,她不会出事。 见到谢砚之沉思良久,陆铭安又低笑道,“怎么了,王九娘子在信里面写了什么,叫你沉默了这样久?” 谢砚之顿了顿,将嘉宓的信收好,放在自己珍藏的匣里,又回声道,“她告诉我,不必顾虑她的安危,筹谋起兵一事,要做得慎重,事以密成,现如今我也派部下在外集结义兵,但等桓勋登基以后,我也打算托以游猎之名,亲自带领那几十名和我同盟的盟友,共同前去商议大事。” “京口与广陵还有历阳、丹徒等地,必须拿在手中,据此,才能攻入建康。京师方能为我所控。” 谢砚之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窗外侵袭而来的雨滴簌簌地落在他的脸上。 他有那样一刻,突然也在想起嘉宓。 想她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总是那样冰雪聪明,不愿他去忧虑自己。 而他也会将她从那个人身边带走。 从而只属于他。 喜欢而今却只想 十月已经进入了冬日,天气转冷。 宫殿内已经将火盆烧得很旺,桓勋独坐在殿内,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又去看那些被抬上来的奇珍异宝。 他不知道嘉宓会喜欢什么,索性他也喜欢名家珍玩,他看得过去的东西便一股脑儿的搜刮往嘉宓那里送。 只是他有时却看不分明,不懂她为什么看着那些奇珍异宝,并不会特别喜悦,有时甚至有些眉头蹙着。 他总认为只要给她最好的,她便会心中开心,那些名贵的珠玉,桓勋搜集来也是为了给她做嫁衣和凤冠。 距离他想登基,现如今只有一步之遥。 想起嘉宓眼中有些黯淡的光,桓勋心中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宫室之中,只觉得有些过分得孤寂。 他开了一壶美酒,倒在了玉杯中,将玉杯举起,望着其中晶莹剔透的酒液,好似在把玩什么有趣的东西。 光线透过杯子,折射出令人心醉的光影,桓勋侧着身子歪在卧榻上,想不出自己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嘉宓高兴起来。 他长长的叹息出声,又从怀中摸出了一颗早就发硬的桂花糖。 那是嘉宓初次见面时塞给他的,桓勋当时对她还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印象,却鬼使神差的没有丢掉这颗糖。 后来时移世易,桓越身死,他留在荆州图谋,想要支撑自己靠着信念成t?就大事的那些夜晚,都是将这颗桂花糖放在心口。 糖纸也有些浅淡的泛黄的印记,这颗糖已经完全不能吃了。 可是桓勋留着这颗糖,本也不是为了吃掉它。 他闻得到浅淡的桂花甜香,一如那天他在嘉宓身上闻到的桂花香气一样,让桓勋此时此刻感受到难得的静谧。 这段时间,为了给自己谋划篡位的铺垫,桓勋已经累得太久了。 殿外的门突然叩响了三声,小黄门将门打开,卞桥将伞放在门口,徐徐踏步进来,又叩首向桓勋问安,门被重新合上。 他进来之时,也带来了一室的冷气,节气马上要转入了小雪,天总比先前要寒冷得多。 看到桓勋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卞桥叹了口气,坐在他附近的位置上,又低声来了句,“眼下马上大事已成,你怎的还是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