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在期待一些什么? 明明知道王焕之会让嘉宓与楚澈定下婚约,而她与楚澈虽然有嫌隙,却仍然能看出她曾经喜欢过他,或许至今仍未完全放下。 问出这句话的他自己,又有什么立场? 面前的少女瞳孔睁大了一瞬,她眸色清浅,以一种温和而又带着一丝疼惜的目光看向他,少女被火光映照得过分明丽的脸庞,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谢砚之忽然觉得,她对他或许本就是男女之外的法,虽看似不会对任何事情上心,但却最是有情有义之人,这点,在他对九娘子的上心程度上可见一斑。不过,九娘子忽然问这个做什么?婢子自己私心觉得,你应该更明白谢少监的为人。” 嘉宓忽而觉得有些迷茫,她摇了摇头,低声道:“如果有一个人,你以为看懂他,却发现他对你藏了很多秘密,却不会轻易向你吐露,可是……” 她不能问,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她自作多情,况且她的身上也背负了太多的秘密。 而且,她知道谢砚之或许在意她。 但这在意又是为什么?她哪里值得他在意? 前世的事情像是一团即将被揭开的迷雾,而她却迟迟不敢辨认。 先前她一直否定他那样光风霁月的人会对她有私情。 若药是他送的,他前世又为何对她经常退避三舍? 那今生,他们两个人的相处又都是真的。 他今生对她,又是什么心思? 还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嘱托刘捷将嘉宓送到安置的营帐后,谢砚之走在营地里,望见一望无边的黑夜。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感知到附近有人靠近,转过头去,发现是陆铭安。 对方看了他一眼,轻声开口道:“你的药吃过了吗?” “吃过了。”谢砚之顿了顿,又道:“明日还要行军。丹徒与句章地处长江下游,而建康处长江上游,只要守好此处,我想孙蒙不会轻易偷袭,他若再次潜逃,想必会往蒜山方向去,若蒜山攻打无果,还会再次逃离。” 他还在担忧军事上的行动,这数月以来,谢砚之有多辛苦,就算他不说,陆铭安也看得出来,他顿了顿,笑道:“你的病,恐怕不只是外在,也有心病,与王九娘子也有关联。” 刚才陆铭安在远处看得到,虽然是谢砚之派刘捷去安置嘉宓,他却一直在不远处的地方看着嘉宓的营帐熄下火光才离开。 谢砚之什么都没说,还是保持一副清冷稳重,让人信赖的模样,也不曾过多问询,但却一直都在关心嘉宓。 “你生了病,最在意的却不是自己,而是王九娘子。我在丹徒待了数日,你一直带病作战,现如今丹徒之围几乎已解,但你的心结未解,不只是因为你知道孙蒙正集结起义军准备攻打蒜山,也屡次向你招降,还是因为王九娘子的突然到来扰乱了你的思绪。” 谢砚之微微垂眸,他抿了抿唇,营帐附近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声道:“眼下并不是适合谈论儿女情长的时候,蒜山之战,应当会与孙蒙有正式的对决。” 正式对决的时候,孙蒙会在三军阵前推出他的养父母,他在信中也下了最后通牒。 谢砚之明白这些,却依旧派人给孙蒙回了一封空白的信件。 信件空白的意思很明白,无非是,他不会选择投降,可这极为冒险,孙蒙的耐心已经到了极点,等到下次再会面,恐怕便不止这样简单。 谢砚之明明自己也已经自顾不暇,却还是要分心在意嘉宓的安危,从她离开建康到一路平安抵达丹徒,他都有想办法打听她的安危,并试图保护嘉宓。 哪怕他其实相信没有他,他也有自保的能力。 今日的失态,不是出于偶然,而是他心底里隐约猜得出她其实也在意他,所以累积成的一点不切实际的奢望。 他凭什么那样问呢? 能够在乱世里护住她的安全,已经足够了,她在这种时刻奔赴到他的身边,或许只是出自于再坦荡不过的不希望她心中的这样一个好官出事的想法,或者也是因为那段时期在吴郡相处的可怜。 她可怜他。 因为知道他可能会孤身一人。 这种感情便是如此。 他曾千万次的告诉自己,他那一点心动应该被他完好无缺的藏在心底里,不该成为嘉宓的负累。 可是如今,他又在做什么? 三军阵前也是国难当前,又蒙养父养母因为他出事。 他这样一个不祥之人。 本就不该有任何牵挂,更不能成为她的负累。 猜测是喜欢吗? 其实入夜,嘉宓并未睡着。 苏叶服侍她梳洗过后,便退下了,她有自己的另一方去处。 她虽然熄了灯,却仍然在担忧刘捷方才的话。嘉宓并不是无心之人,她也能从刘捷的话里听出谢砚之近期的情况,想来他近期也毫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刘捷说,让她抽空去劝劝谢砚之,要他就算再勤于军事,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毕竟他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当真一病不起,军营里的事情没有人能承担。 这一点,嘉宓深以为然。 心事一多,人就会容易翻来覆去睡不着,就算合上了眼睛也一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