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天,这可咋办?” 沈兰君也有点麻爪,怎么一碗醪糟就把新姑爷给放倒了?这要是过年跟周茉回她姥姥家,不得被那几个姨夫合起伙来欺负啊? “没事儿,让他上我屋里躺会儿。”周茉熟练地扛起他一条胳膊,拖着应枢言往她卧室方向走。 应枢言配合地靠在她肩膀上,呼出的气息还带着淡淡的桂花甜香。 “我没醉。”他还在嘴硬,“我就是,有点晕。” “好好好,你没醉,你是工作太累,需要休息。”周茉好脾气地顺着他说,“我们进屋睡一觉就好了啊。” 应枢言又往她颈窝里拱了拱,薄唇擦过皮肤,有点烫,“那你陪我睡吗?” 周茉:…… 如果目光能杀人,老周同志现在已经把应枢言扎成筛子了。 她硬着头皮点头:“嗯嗯嗯,我陪你一起。” 沈兰君一把扯住暴怒边缘的周业成:“你要干啥?” 周业成语无伦次:“他……那是小茉的卧室!” “那咋了?他早晚不也要睡那个屋?”沈兰君拍打他好几下,“孩子都订婚了,亲家也见面了……再说这光天化日的,他俩能干啥?” 周业成气鼓鼓往嘴里塞了一个大饺子。 什么人呢,一碗醪糟就能喝醉?肯定是装的! 房间里,周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应枢言搬到床上,又帮他脱下外面的毛线开衫,只留了一件衬衫。 应枢言靠坐在被垛上,像是耐不住热,自己又解开了两颗衬衫纽扣,胸前露出的皮肤也泛起一片薄红,细密的汗珠像是打了一层珠光,再加上他比平日稍显粗重的喘息,水光迷离,笼了薄雾似的眼眸,简直就是一幅活色生香的美人醉酒图。 看得周茉色心大起,翻箱倒柜地找相机。 必须拍下来狠狠珍藏! 她正蹲在柜子前面翻腾,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应枢言不知何时坐起来,长臂一伸,将她捞了过来,就趴在他的胸口。 “你不陪我一起睡吗?”他抵着她的鼻尖,黑眸直勾勾地,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周茉被盯得心里酥酥麻麻,又软又颤,往前啄了一下他的唇角,哄道:“让我看看,这是谁家的大醉猫啊?” “你的。”应枢言这个时候脑子倒是转得快,答得不假思索,“周茉的,周警官的,周队长的。” 他突然抱着她翻了个身,两个人一起跌进柔软的床褥间。应枢言将她整个人挤进自己怀里,抱得紧紧的,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周茉静静等了一会儿,直到头顶传来平缓匀长的气息声,不可思议地抬起眼睛。 ……真睡着了? 男人长长的睫毛下,是微不可察的两团淡青。 周茉皱了皱鼻子。 还骗她呢,昨晚肯定熬夜加班了! 她伸出指尖戳戳他的脸,小声嘀咕:“我看你也不会当领导。” 说完自己就先笑了。 这才是她认识的应主任嘛。 周茉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正要一起睡个午觉时。 应枢言已经深深皱起眉头,陷入那个每年冬至都会准时而来的梦魇里。 好冷。 暖气坏了吗? 周茉下意识抱紧手臂,原地蹦哒了几下,呼出一团团白雾,仿佛有生命一般弥散开来,连带着视野也渐渐清晰,令她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 她正站在一片茫茫无际的雪原中,身上只穿着连帽衫和一条薄薄的运动裤,北风一吹,那叫一个透心凉。 哈哈,一定是在做梦……但也不用这么逼真吧! 细碎的雪粒落在她头顶,肩膀,朔风刮得面颊生痛,周茉嘶哈嘶哈地往前走,找不清方向,只有远方的天际线尽头那一排张牙舞爪的枯枝密林能勉强作为路标。 走着走着,她无意间回头一看,地面上平滑如镜,竟未能留下任何脚印。 这梦做的,也太没逻辑了。 直到前面十几米外突然多出一道颀长人影,她像是终于找到同伴,高兴地加快脚步奔上去。 “喂——哎?” 那人是应枢言。 准确来说,是她从未见过的,十几岁的应枢言。 少年人的身形比起成年男性会更加薄削,面容棱角也更为锋利,像一株尚未长成的青青翠竹,挺拔而孤绝。 他身上穿着衬衫马甲西裤三件套,还戴了领结,头发比现在更软,也更长一点,服帖地垂在额前和鬓角。 风依旧在吹,周茉脸上却漾开大大的笑容。 他好可爱哦,像个小王子。 这个梦做的值了! 周茉小跑着追上去,正打算在梦里调戏一下限定版小正太,一伸手却扑了个空,仿佛从他身体里直接穿过。 哎?难道他们俩不在一个空间? 周茉围着他挥手,大喊,却怎么都无法吸引应枢言的注意,他看不到她,只是目光执拗地望向前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一阵古怪的雾气从地底下冒出来,像一条乳白色的轻纱飘飘荡荡,若隐若现间,前方出现一抹光亮。 应枢言突然朝着光亮奔跑起来,周茉愣了一下,想也不想地追上去。 薄雾越来越淡,那团亮光逐渐有了人形轮廓,是一个长发飘飘,穿着泡泡袖蕾丝长裙的少女,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浮起淡淡的悲伤。 周茉的心脏狠狠一抽,但她知道这股悲伤并非来自自己,而是身旁拔足狂奔的少年。 她从未在应枢言脸上看到过这么浓烈的情绪,期盼的,思念的,执着的,孤注一掷的。 他一直在追,可他和少女之间仿佛隔了一道天堑,哪怕他跑到气息粗喘,额角渗汗,眼球充血,也无法拉近半点距离。 风雪更大了,周茉的心也跟着凉凉的,突然停住脚步。 他追他的姑娘,她跟着跑什么劲儿? 弗洛伊德说梦是现实的映射,是愿望的达成,是潜意识里被压抑欲望的象征性表达…… 周茉磨了磨牙。小样儿,等她出去的! 就在她脑补梦醒之后该如何对某人刑讯逼供时,前方画风突变。 那象征着纯洁美好的白裙少女,胸口突然洇开大团大团的血迹,像一朵开在冰面上的花。 “不——” 她听到应枢言绝望的嘶吼,看到他眼角不受控制流下的泪水,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强烈悲恸,如雪崩般将她淹没。 周茉抬头望去,少女的白裙染成红裙,下一刻如冰雕般轰然炸裂,无数细碎冰晶化作锋利的武器,铺天盖地朝他们席卷而来。 她下意识地往应枢言身上一扑,这一次终于摸到了实体,两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狼狈地滚作一团。 暴风雪将他们淹没,体温在快速下降,直到心跳停止。 周茉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呼吸着,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卧室的窗帘没有拉严,铅灰色的天光从一线缝隙中吝啬地钻进来,越发显得房间里一片昏暝。 脑袋也晕乎乎的,像是还没从梦境中抽离出来。 她转过身,正对上应枢言缓缓睁开的眼睛,才注意到自己刚才一直窝在他怀里,大概是起身的动作太大,把他也吵醒了。 “怎么起来了?” 他人还未完全清醒,下意识地拍拍她的背,嗓音倦懒,还有一点点干涩的沙哑。 周茉盯着这张脸,脑子里却还在惦记梦里的少年版,一时怒从心头起,嗷呜一声扑到应枢言身上,掐住他的脖子。 “我做噩梦了!梦到你不理我,还追着别的女孩儿跑……你老实交代,她是不是你的初恋女友白月光!” 越说越气,自己在冰天雪地里吹风受冻的,结果这家伙看都不看她一眼,周茉没忍住掉了几滴眼泪,仿佛梦里的那股悲伤也跟着跑出来了。 虽然她知道自己是有点无理取闹啦,怎么能把梦到的东西当真……不对,应枢言这个表情是怎么回事? 他直直盯着她,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做了什么梦?” 周茉:…… 什么意思?她以为是她胡思乱想胡编乱造,敢情还是沉浸式体验? 所以她刚刚是进入了应枢言的梦? “应,枢,言。” 怕动静太大惊动外面的爸妈,周茉压着嗓子骑在他身上,双手威胁地按着他锁骨,“坦白从严,抗拒更严!” 应枢言望着她愤怒又生动的眉眼,气急败坏的模样,还有藏在生气之下微不可察的紧张,这些鲜活伶俐的反应,和从她身上飘出来的淡香,共同提醒着他:梦已消散,而他回到了真实又热腾腾的人间。 他抬手在她后腰窝上轻轻一按,周茉一个没提防,人已经扑在他身上,紧紧贴着他有力跳动的胸腔,一下,又一下,好像要震进她脑子里。 “周队长息怒,我全都交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