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门议台像一座巨秤,纪无咎脚下高席慢慢下沉,宋清儿与叶青璃身后的空席则一点点升起。旧派席位出刺耳摩擦声,那些多坐了三十年高位的人,被迫看着自己的名分往下坠。
“陆昊!”
纪无咎厉声道:“你敢动正院三门?”
陆昊看着他。
“我没有动。”
“是你们欠下的重量,自己回来了。”
这句话落下,中门深处的旧钟忽然响了一声。
钟声不大,却震得纪无咎手中旧印裂出一道缝。缝里没有雪纹,也没有天罗暗号,只有一截被压扁的旁证名牌。
名牌上,陆玄二字只剩半边。
陆昊眼底的冷意终于浮出。
他伸手取起那半枚名牌,没有立刻收入卷中,而是举给台上所有人看。
“这不是我带来的证。”
“这是三门自己吐出来的债。”
三门下方还有一层暗席。
那层暗席平日看不见,只有原席归位时才会从石缝里抬出。此刻九枚暗席同时浮起,席面上没有名字,只有被削平的木刺和旧血点。
宋清儿看得呼吸一紧。
“这些不是空席。”
洛云瑶接道:“是被人坐过以后,又被人连名带席刮掉的旧位。”
纪无咎厉声道:“三门旧物残损,不能凭猜测入卷!”
陆昊没有反驳。
他走到第一枚暗席前,抬手把刚刚归位的旁证名牌放上去。名牌一落,暗席边缘竟然响起轻微的扣锁声,像有人隔了三十年终于把缺口补回。
第一枚暗席亮起半行字。
“接引路旁听,未准入主。”
第二枚暗席紧跟着亮起。
“外院复核,席位被撤。”
第三枚暗席更重,字迹浮出时,整座议台都低低一震。
“陆玄旧问,证人未到,先判其罪。”
这三行字一出,连沈惊澜身后的正院执事都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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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判其罪。
这四个字比任何怒骂都狠。旧案三十年里,陆玄不是没人替他说话,而是有人在证人入席前,就把罪名先钉死了。
陆昊把视线转向纪无咎。
“你坐高席时,知道这九枚暗席吗?”
纪无咎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不知道。
可中门旧钟忽然又响一声,钟声把他袖口内侧照得透明。那里藏着一条很细的席钥纹,正好对应第三枚暗席。
旧派席中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纪无咎不是后来被推上来的摆设。
他有钥。
他知道。
陆昊的声音低了些。
“你不是守错规矩。”
“你是在替人锁住证人。”
纪无咎脸皮一抖,终于不再装稳。他猛地抬掌按向席钥纹,想把那枚纹路捏碎。叶青璃剑鞘未动,剑意却先一步压住他的手腕。
“席钥已现,毁钥就是毁席。”
纪无咎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