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一盏逆灯留在破损敌舰上,让它始终指向无人居住的寂灭星墓。
苍龙军后来收回残舰,才将灯与带剑痕的甲片一起压进追界总台。
苍龙军这些年跟着逆灯追了七次。
每次都只会进入死去世界的残骸群。
剑痕下方,还压着七块败舰甲片。
前六块已经锈蚀多年。
第七块却残留着尚未完全散尽的剑气,甲片边缘龙血也只凝固不久。
总台军录显示,最后一支寻营舰在百日前进入寂灭星海,此后再未返回。
数日前,只有一块被剑斩下的船甲漂回海关。
那一剑同样没有伤被锁在甲后的下界人。
父亲仍在天渊边荒之后。
也仍在截杀寻找下界坐标的苍龙军。
陆昊握住那块带剑痕的舰甲。
他没有沿逆灯强行追入寂灭星海。
守界营以移动迷海藏身,眼前线索只能给出方向,无法落到当前营址。
盲目点亮父子血脉,只会替苍龙照路。
刚才从舰主魂海搜来的记忆,补上了最近几次寻营经过。
苍龙舰队从天渊界门进入边荒,穿过三白断塔,再沿逆灯长河驶向寂灭星海。
前方常年笼罩隐星雾,所有固定航标都会失效。
守界营就在那片移动星海深处。
至于入口,每次都由营中逆灯军主动打开。
那名舰主曾用三百名飞升者试探星墓,仍未找到守界营,只把搜来的赤土逆灯气息存进舰首。
陆昊抬手一招,七艘船里的逆灯气息尽数飞回,不再给少主府留下追踪凭据。
七艘寻营舰上的牢舱同时打开。
两千余名边荒修士被救出。
其中几人曾在守界营外船队待过,认得那面只有“守界”二字的黑旗。
一名老兵取出藏在牙内的半截木牌。
木牌正面刻着逆灯,背面只有一句话。
“先护身后界,再寻眼前人。”
那是陆啸天交给每名离营者的守界牌。
老兵把木牌递给陆昊,又摇了摇头。
“营地一直在走。”
“我们离开前,陆营主还活着,也还在练剑。”
“到了寂灭星海,可沿赤土逆灯找巡营船,他们认得陆营主的剑鞘。”
老兵望向黑台外的问界舟。
数十万获救者正在不同甲板接受医治,刚刚夺下的快舟来回运送伤员,曾经的灰甲军则守在最外层,没有争抢一间好舱。
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难怪你是陆营主的儿子。”
“当年我们那艘破船第一次碰见守界营,也和今日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