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昊看向他,先问了一句。
“还想让它用吗?”
老人低头看了看手中断剑,又看向正在关楼上守夜的年轻修士。
片刻后,他把断剑递过去。
“想。”
“我们那座山没了,总还有别的山要守。”
陆昊点头,接剑入火。
残缺剑锋缓缓延伸,山纹却仍留在原来的剑柄上。
那柄被压在坛底许多年的兵器,终于重新响起清越剑鸣。
陆昊将剑交回老人。
老人摸了摸剑脊,却没有带回货舱珍藏,而是走向关楼,把剑递给方才替他抬伤者的年轻修士。
年轻人有些不知所措。
老人握着他的手,让他把剑柄握稳。
“别让别人再拆了。”
年轻修士用力点头。
这一幕很快传遍船群。
愿意把修好旧剑交给守港军的,便亲手送过去;想带它回故乡的,也有人替他们包好。
鼎火灭下,几十道锋芒已在人群中各自找到去处。
人皇印在他魂海深处微微发亮。
那些从囚舱走出、重新握住自己兵器的人,使印中原本沉稳的金光变得更澄净。
陆昊抬眼,人皇印随心升起,金辉越过伤者休息的石阶。
刚刚修好的剑与金光相映,年轻修士在石阶上站得笔直,再没有把锋芒藏进衣里的惶恐。
一名老修走到陆昊面前,双手抱拳。
他先前曾替新港接过几船伤者,衣袖至今还染着血,此刻却仍有些犹豫。
“我们的人离开故土时,家里还留着苍龙的追征令。”
“那些地方若听说今日的事,又派人追来……”
陆昊抬头看向他。
老修忽然停住。
不是被威压逼停,是他想起天边那具已经消失的龙侯战身,才发现自己仍在沿着过去的惧怕说话。
陆昊指向海面上刚被换旗的两艘大千战舟。
“他们来的船,在这里。”
又指了指鼎底已经失去一切魂念的龙骨。
“他们的将,也在这里。”
“再来,就一起留下。”
老修望着那些战利品,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他没有再问,转身走回等着他的人群,把方才听见的话,一字不差地说了出去。
一阵笑声从岸边响起。
不是谁在为自己壮胆,而是那些一直压着头过日子的人,终于看见苍龙将军也会留下尸骨。
陆昊收剑入手,向关楼走来的年轻修士点了点头。
“把剑练好。”
“往后,轮到你们护自己的山。”
星儿看着那道金光,嘴角渐渐扬起。
六枚实体剑印归入丹田世界,陆昊收回古印,转身走向鼎前。
鼎中还有敖镇岳战身与三舟军炉留下的厚重源流,等着真正化入他的山河。
新港第一声开饭的钟响起时,大道鼎也发出了一声沉厚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