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拿刀的,跟他们清掉守军。”
回答他的是铁链被扔在甲板上的巨响。
一个额角结着黑疤的壮汉先爬了起来,从倒地龙卫腰间拔刀,转身便冲进自己做了十几年活的动力舱。
十几名铸工紧跟在后。
他们没有去碰仍在运转的主炉,而是沿狭窄夹道绕到炮架下,把苍龙卫用来封住内舱的铁闸反扣了回去。
门外追兵被困在半截廊桥上。
古魔一斧劈断桥头,整队亲卫连着桥面坠入早已清空的废料坑。
另一边,几个舵工从通风孔钻进备用舵室。
陆昊送来的剑光替他们斩碎门内守卫,他们随即拔掉倒转的舵钉,让原本拖着主台后退的十二条龙链缓缓停下。
平台不再逃往大千深处。
最下层的牢舱里,一群年轻人抬起担架,背着老人走向药云。
有个少年抱着一只缺角木碗,刚走到光下,忽然转身冲回去。
药堂弟子正要追,便看见他从墙缝里拽出一包黑乎乎的种子。
“我爹藏的。”
少年把种子护在怀里,声音发颤。
“他说,回家总得有东西种。”
苏绫替他拂掉手背上的铁屑,将一瓶护脉药放进木碗。
“带好。”
“人和种子,都能回去。”
甲板另一端,白发老人已经带人打开兵器库。
拆船钩、短刀与旧弩被传到同伴手里。
那些当年被逼着铸成的兵器,如今第一次由他们自己决定往哪里挥。
主台外海,十七艘押运舰正在调头。
敖惊雷死前的命令还留在军鼓里,要他们封住出口,连主台一起轰沉。
可军令的主人已经死了。
六艘先前夺下的龙舰沿两翼压来,炮口没有指向铁舱,而是瞄准各舰主桅。
陆昊将敖惊雷的将印抛向高空。
将印被剑意剖开,里面那一点控制舰舵的血火当众熄灭。
“停炮,交舵。”
他的声音传遍冰海。
“还要杀人的,随敖惊雷下去。”
最靠近主台的一艘舰上,一名监军仍举刀催炮。
刀锋还没碰到掌炮者,星儿的箭便穿过舰窗,钉死了他的本魂。
掌炮的青年握着火闸,愣了一瞬,忽然反手砸向身旁军官。
甲板上随即乱了。
船工从炮架后扑出,被驱使的下界军扯下胸前苍龙牌,和仍旧举刀的亲卫撞在一起。
林薇带剑堂踏过星河落上舰首。
她剑锋直取几个混元军尉,其余人便再无压住整船的力量。
一面苍龙旗倒下。
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也在船头坠落。
十七艘押运舰依次停炮,船舵上的血火被陆昊引入鼎中,净过的源流重新送回船心。
救援船不够的问题,就在这片倒戈的舰阵中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