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人也盯?”
“他们怕的是江沉岳把该上交的货私吞了。”
炉舱口传来脚步声。
陆昊将卸开的铜管翻过来,点了点末端一个鼓包,让顾岩退后。
他早已看见里面那粒暗红晶砂,方才先封住钉器,便是要断开二者之间引火的血纹。
剑锋剖开鼓包,晶砂弹出,撞在他预先立起的鼎光上,炸出一朵血色小花。
旁边那盏炉灯随之熄灭。
“还有一颗?”
陆昊两指夹住飞来的晶砂,指腹透出淡金光泽,硬生生压住了里面已经翻涌的火劲。
“是拔钉时用来烧船的后手。”
晶砂里一道细小鹫影拼命挣动,尖嘴不断啄向他的掌心。
陆昊认出那是寄存在器物中的发火印,并非活魂,掌上鼎影轻转,鹫影便被混沌火卷去。
剩下的一点血晶也被炼成无色细砂。
顾岩看向灼黑的管口,沉着脸将剩余铜扣整个拆了下来。
“这艘船一旦落到旁人手里,就连船带货一起烧。”
“把相连的废管都卸了,别留空腔。”
陆昊手指按住船骨,混沌剑眼扫过炉舱底部,将六处藏有残纹的位置逐一划出。
顾岩循着刻痕剔开木板,拆出几段细管和两只坏了的铜铃。
铜铃并不报声,靠震动向上面的值炉人传信。
江沉岳活着时,可以借此知道猎船在何处催货,如今整套器物都暴露在灯下,再也没了用处。
陆昊将废管收入大道鼎,热铜熔作一小块,六处暗纹在鼎火中彻底消失。
他把铜块放回顾岩手边。
“补炉罩用得上。”
顾岩掂了掂,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重新点亮炉灯。
“这回他们想烧,也找不到火路了。”
鲁衡扶着一名头发灰白的船工下来,老人右腿缠着布,方才挪开梯边的铜罩,听见秃鹫二字便坚持要来看看。
他只瞧一眼钉腹,嘴唇就白了。
“断桅猎船。”
老人抓紧鲁衡胳膊,声音发涩。
“我弟弟被他们扣了半年,说欠船租,租钱越做越多,最后连出舱透口气都不准。”
鲁衡把他扶到空箱上坐下。
“在哪里?”
“西边礁外,原先常来,最近看不见了。”
老人抬头望着陆昊,张了张嘴,没敢把求人的话说出口。
陆昊将黑钉转回正面。
钉腹内还存着一点暗红色的光,断去炉火之后,它仍在向同一个方向倾斜。
这是收讯器留下的牵引,传不了新消息,却足够在近处寻到对应的母盘。
再远便散了。
陆昊辨清那点余光,将黑钉收入一只隔绝灵力的空匣,只留指甲大的一线缝隙。
“你弟弟叫什么?”
“陈长福,我叫陈长安。”
“记住了。”
陆昊转向鲁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