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战舰还在缓缓前行,却再也吐不出一发炮光。
古魔站在梭尾,望着裂开的侧舷,乌斧已经握紧。
“上去?”
“先把下面那道门打开。”
陆昊剑尖向下一指。
炮台下方传来人声,几只沾血的手正从狭窄气孔往外抓。
舰上猎卒眼见火炮被毁,竟要把底舱的活人拖到甲板上挡剑。
古魔一跃落下,两只手抓住气孔边缘,向外狠狠一扯。
两寸厚的铁板像湿纸一样裂开。
露出的舱道中,一名执鞭猎卒正扯住年轻船工的头发,另一只手举着匕首,要往他喉咙上划。
古魔的铁索先一步穿过舱道,卷住执鞭者脖颈。
脆响过后,猎卒被拖出门外,重重撞在破裂甲板上。
“会走的扶不会走的,出来!”
苏绫已经跟着跃到门边,蹲下察看那名年轻船工的伤势。
他的脖子只破了皮,双腿却被铁铐磨得皮肉翻卷,站都站不稳。
苏绫用药布缠住伤口,又递给他一根折断的枪杆。
“靠着我,别踩碎铁。”
里头的人起初还不敢动。
直到一柄带火的飞刀从深处射来,被陆昊随手弹成碎片,他们才终于看清门口那身染血灰甲已经不动了。
人群向外涌来,却被苏绫拦住。
“别挤,伤重的先!”
鲁衡把摄星梭横停在裂口旁,梭翼铺成一条窄桥。
他没让众人都挤进梭舱,而是指向猎舰侧边一艘系紧的拖运小船。
“那船能坐,谁会掌舵?”
一只干瘦的手从人群里举起。
举手的是个胡子花白的老人,左眼蒙着旧布,背上还背着一个昏迷同伴。
“我会,我在这里掌过三十年拖船。”
陆昊目光扫过他的脸。
“陈长福?”
老人愕然抬头。
“你兄长在港里等你。”
陈长福嘴唇颤了两下,没再多问,背着人便往拖船走。
陆昊剑光落下,拖船前后两根锁链同时斩断,船尾的牵引钩也从主舰上脱离。
鲁衡跨过紧贴梭翼的拖船船沿,扶着老人握住舵柄。
苏绫一面把人送入船内,一面清点伤者。
底舱共三十二名船工,最重的两人已经断了手脚,所幸呼吸尚在。
苏绫把两人安置在拖船最平稳的中舱,交代旁人沿途看住呼吸。
最后一名船工却迟迟没有出来。
他缩在舱角,双臂紧抱着一根供火柱,肩头嵌着铁钉,听见喊声只顾摇头。
苏绫顺着他发抖的手指看去,才发现铁钉下还拴着一截红绳,直连供火柱内的压簧。
“他们拿他压着火闸。”
陈长福回头看见,脸色惨变。
“人一走,烧舱的火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