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亲就是被役井拖垮的,死前还担心自己断了真元,会让港里的人在星潮中受难。
原来这里早就有够用的力量。
顾岩把扳手递给他,声音低了些。
“来,帮我把这一道扣紧。”
那人用力擦了一下脸,双手接住扳手,咬着牙将铜扣拧到底。
井外突然传来骚动。
有人看见役井停转,便高喊护港阵要熄了,让所有船赶紧离开。
陆昊从地下走出,正碰见一名穿褐袍的管事催促船主交最后一笔开闸钱。
那人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藏起的港府铜牌,身后两名伙计抬着收钱的箱子。
“港主没了,出港还得我们办手续!”
话说到一半,他瞧见陆昊,嗓子便卡住了。
梁叔从人群中挤出来,指着钱箱。
“刚才已经收了三家。”
陆昊伸手取过铜牌,神识扫过其中的闸纹,指腹稍一用力,整块牌子便碎了。
“把钱还回去。”
管事脸色发白,勉强辩道自己也是怕阵法停下,无人护港,没钱便无法雇人。
陆昊没再听他往下说,一掌压住他肩头,将修为封住,交给认得他的船主核查旧案。
钱箱当众打开,三家各拿回原物,剩下账目也一并留下。
压在泊位上的三座锁闸就在此时徐徐升起。
想走的船可以走了。
可最前面那艘商船只滑出半丈,又停了下来。
船主看着岸边正在扶伤者的同伴,咬了咬牙,把缆绳重新抛回木桩。
“先帮着把路修好。”
第二艘也停了。
原本围着讨说法的人群很快散向各处,有人拆下旧货板搭桥,有人拿出留着补帆的布遮住药棚漏风的地方。
陈家兄弟一人坐着锯木,一人撑着伤腿扶板,动作很慢,却谁都不肯去歇着。
陆昊把港防阵盘放到一张石桌上,叫来闻绍平与几名常住船主。
闻绍平是九曜商行的人,早晚还要远行,不肯独掌此物,便提议由常住的三家轮值,每次开战阵须两家到场。
陆昊听完,改去阵盘里只认一人魂息的旧纹。
护港、示警、开闸各自分开,旁人也能看见阵力被用在何处,再没人能偷偷把闸门锁死收钱。
“陆公子不留下?”
方玉枝抱着刚搬来的药布问道。
“还有路要走。”
陆昊将三枚值阵玉片摆上桌面。
“这港是你们修的,往后也得你们自己守。”
方玉枝低头看着玉片,过了一会儿才点头。
她领回药队的货后本来打算立即离开,如今却先把最靠近港口的一间空仓借下来,准备留作常设药棚。
午后的第一阵星潮来得比平日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