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仓第一扇门打开时,里面的人竟没敢立刻出来。
他们隔着垂落的铁链望向外面,先看守门修士,再看台上那枚兵符。
直到林薇将抵在门槛上的烧钩挑开,一个满身木屑的老人才扶墙站起。
他是附近商船的引航师,被抓来给猎舰辨识暗礁,已经困了三个多月。
出门时,他还下意识把双手举在胸前,等守卒重新套锁。
林薇剑尖一转,割断他腕间的细链,将一条干净布带递了过去。
“能走的先上甲板,走不动的留人照应。”
老人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过了片刻,才转身去扶后面的同伴。
牢里开始有脚步声,一声接着一声,渐渐挤满了整条木廊。
一个管仓头目挡在尽头,手里还捧着登记役工的名册。
“没有总台的出役令,放走这些人,上面追下来……”
陆昊将缴来的兵符按进廊边铜座。
整排拘人的锁环同时崩开,那人怀里的名册也被散落的铁环砸到地上。
“你说的总台,已经归我了。”
头目张着嘴,再没能将上面二字说出口。
老引航师从他身旁走过,第一次没有低头让路。
苏绫在外面留出几处坐人的空地,将净水与止血药分开放好。
她没有让伤者立刻挤上船,先把发热昏沉的人抬到通风处查看。
古魔扛着两排被焊死的床架走出仓门,连床上的人都不必下来折腾。
六条手臂稳得像几根梁柱,悬空的床脚没有碰到任何一道门框。
一个伤了腿的少年抓紧被褥,仰头看他半晌,终于松开了发白的指节。
岸边原有几艘被扣的商船,船上旧主也被一并找了出来。
陆昊让他们先认船,再将完好的缆绳、工具从军仓中取回。
那些真正动手虐杀船工的头目,则被从降众中单独拉出。
有人还想借散乱人群逃向水边,却刚迈下台阶,便被剑气钉住了衣袖。
陆昊验过魂中实迹,将施害者当场伏诛。
藏在随身物中的寄魂,也随本魂一并除去。
其余弃械者封住修为,留给已经联合起来的当地船主看押。
这一过程没有拦住救人,最后一辆载着伤者的板车,很快也驶离了牢仓。
鲁衡站在水边逐一查看船底,将能安全离港的船先放出去。
有的只缺一根缆,有的舱壁破了,必须补住才能承载伤者。
顾岩索性拆下一处军用弩台的平整铜板,量过大小,补在旧船的裂口外。
打人的器械翻过面,恰好成了挡水的护板。
老引航师回到船尾,摸着原本属于自己的舵轮,肩头忽然松了下来。
他看见陆昊从台上走来,赶紧将一张磨破的水道图摊开。
“要毁这地方,先让大家走过北口。”
老人指着图上狭窄的一处,声音还带着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