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盏赤灯升起时,问界舟前方的海浪忽然矮了下去。
浪尖并未消失,而是被一层鲜红光膜按住,贴着水面向两侧铺开。
鲁衡立即收了半帆,把船头稍稍偏向暗处。
光膜却随之转动,始终对准甲板上的陆昊。
星儿抬起铜镜,只看了一眼,便将镜面扣向掌心。
倒映进去的赤光,竟在镜中留下了一点细小血斑。
陆昊伸手抹过,将血斑捻成一缕红烟,送进鼎中。
“寻血的。”
林薇站到他身旁,看向远处围成弧形的灯影。
“还是他们那套追索?”
他点了点头,眼底已经冷了下来。
那种以凤血残息牵引血脉的手段,他不是第一次见。
可眼前这片海域,竟连潮水里都铺进了同样的阴冷味道。
船下还有商路,附近航行的船只,根本不可能一夜撤空。
白廷岳站在远处高台上,指间扣着一枚控制灯阵的铜环。
补给站被搬空的消息已送到,他身旁仍有两名传令修士在等。
台主没有急着派船追,也没有将全部猎舰召回岸边。
他只转动铜环,令其中一盏灯垂得更低。
一道细红线越过海面,绕向问界舟的左舷。
船上护光被轻轻一碰,便留下淡淡的暗纹。
陆昊抬掌遮住那道纹路,没有让它继续往船身渗。
赤线却借着他的气息忽然绷紧,另外几盏灯随即同时转向。
海面像被拉开一张网,网心直指他的胸口。
“要我自己把血送过去?”
他低声说完,星陨剑已横在掌前,切断最先近身的两缕细光。
断光在剑侧熄灭,远处灯焰却亮得更盛。
那两缕只是探路,真正借血追来的牵引,仍藏在后面的红潮中。
若只凭剑气逐道截断,反倒会让对方摸清整条护舟本元。
陆昊收回剑锋,让鲁衡继续沿暗水行驶。
他没有将神念沿灯线送向尽头,只在船外留下一小片清明空间。
第一道红线碰到那里,忽然向下折了一寸。
线头擦过水面,照出一条被浪卷起的鱼,随即又自行转回。
白廷岳望见这点变化,指间铜环顿时停住。
“压低灯,别让他借海雾藏身。”
赤灯一盏盏落近水面,原本分散的灯线也汇得更密。
问界舟前后皆被红光封住,连高处的薄云都染上暗色。
陆昊反而看清了那几道最亮的牵引线。
它们虽从不同灯口射出,却都拖着一丝极淡的凤血残息。
残息供给的方向,与白廷岳所站高台并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