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久?”
“先把郁着的异元化开,药进去,你自己就能觉出来。”
陆昊让他坐下,将药商送来的成熟药材逐一取出。
两家各留了足够试炼的一份,余箱仍封着,没有让人全倒进炉边。
顾岩已经做好隔火小槽,用藏火铜将军炉的烈焰挡在了外层。
药鼎放上去之后,底下只透出温和细焰,空鼎内壁也渐渐暖了起来。
陆昊试过温度,便将最先入鼎的几味药切好,交给沈青禾看清。
有的取肉,有的只用一层外皮,留下的根须也各有厚薄。
她站在旁边收拾药渣,将每味留下的分量都记到纸边。
药汁入鼎以后,淡淡白雾很快升起,在鼎口绕成一圈柔和薄云。
陆昊手指贴住鼎侧,凭药力相接时的细微变化,依次添入余材。
他用的就是沈青禾随船那只药鼎,鼎腹还有从前补过的一道浅痕。
熟悉的器物落在另一人手里,火候却像忽然有了呼吸。
合药的细焰顺着鼎底绕过,直到几股药性相接,最烈的火才随掌势收住。
最后入鼎的白络参缓缓化开,把已经收紧的几股药力柔和地托住。
没有先结死壳,药心也没有被后来的热意顶裂。
沈青禾望着那团逐渐圆润的药光,掌中的笔已经停了很久。
陆昊让她把收药的瓷盘移近些,自己则掌心一转,托起鼎中药液。
圆润光泽分开,六枚大小相近的丹丸落在盘中,表面还凝着细薄热气。
回玄丹的药香压过军炉余下的金铁味,在空坪上缓缓散开。
女药师取过其中一枚,用先前备好的验药细针探进外层。
针尖没有挂上凝死的硬屑,反倒被温润药气包住,透出清亮颜色。
她看了许久,抬头时声音都轻了一些。
“成了。”
郑行朔坐在木凳上,仍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竟没立刻去看丹盘。
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又像先前几次一样,白白生出一回指望。
陆昊取一枚丹,递到他面前,先说明该从哪条源脉开始引药。
“别急着攥拳,先走腕侧这一路。”
青年接过丹,点了两次头,才把它送入口中。
药力化开后,他肩膀先紧了一下,随即又慢慢放松。
暖意顺着经脉下行,到了原本纠缠的地方,没有立刻强行冲过去。
白络参的药性先护住细脉,后续回玄药力才一层层化开里面的郁结。
手臂上那条鼓起的青线渐渐平复,原先刺在骨缝里的疼,也开始往外退。
他按陆昊所指的顺序运转本元,过了几周,右手末指终于完整弯了下来。
第二根,第三根,也跟着轻轻屈起。
青年望着自己的手,嘴唇动了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药商赶忙按住他的肩,免得他激动之下又乱了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