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岩拿着弯嘴钳,在摊前夹住铜片,手腕还没转,钳口便先歪了。
摊主尴尬地笑了一声,赶紧从箱底翻出另一把。
“那是夹炭的,这个才是修细器用的。”
古魔蹲在旁边,伸出一根手指压住铜片,险些把整张矮桌按塌。
顾岩连忙把他的手推开,自己重新试过弯角,终于点了点头。
这条器街夹在药市与旧码头之间,沿路都是从船上拆下来的东西。
缺齿的轮盘靠着墙,药鼎吊在梁下,连破帆里的银丝也被人抽出来卖。
陆昊走得不快,目光从几件光亮新器上略过,停在一口乌黑小鼎前。
鼎足瘸了一条,下面垫着半块砖,鼎腹的裂缝却被补得十分结实。
顾岩提着选好的钳子跟过来,看了一眼,便伸手去量那处补痕。
“内壁还好,换条足就能用。”
铺主关岳诚正在拆旧灯,闻言把手里的细锥放下。
“能用是能用,养药可不成,前两个人都回来找过我。”
他取来一枚晒干的药叶,搁进鼎底,浇上半盏清水。
温火从掌下升起,叶片先舒展开,随即从边缘卷成了黑线。
水还没沸,药香便已经没了。
铺主摊开手,指向门外堆着的碎铁。
“我只当炼铜的小炉卖,丑话说在前头。”
陆昊没有去摸那片死叶,额心剑眼中掠过一线微光。
乌黑器壁在视野里渐渐变薄,补过的裂缝下面,竟还藏着一层夹胆。
夹胆窄如指缝,里面封着拇指长的一截暗青木头。
枯黑煞丝盘绕木纹,几乎把细小孔隙全部塞满。
唯有中央一道髓脉,受热后仍会轻轻鼓动,透出温和的翠光。
陆昊认得这种养药旧法,鼎壁藏木,借木气护住长年温养的药性。
当年的器主封得太久,外层腐败成煞,木心却被旧禁纹护了下来。
他收起瞳光,伸指敲了敲鼎耳。
“连这口鼎,一共多少?”
关岳诚报了二百八十枚星晶,见他没还价,反而又提醒了一句。
“若拿来炼丹,坏药可不能再找我退。”
“你把毛病说明白了,我买什么,自己担着。”
铺主这才取下挂在鼎耳上的木牌,替他们找了块干净包布。
顾岩正在看另一只碎盘,盘上大小圆孔交错,外缘缺了两角。
他将弯嘴钳伸进孔中试了试,发现能从极窄的位置转动钳头。
可盘背的细沟断了几处,若直接通源,力量会从缺口泄走。
陆昊把盘翻面,拨开卡在内圈的一粒铁砂,几块细片随即错开。
原本像裂口的地方,竟露出相互咬合的槽齿。
“碎星盘,拆开用的,别先把这些缝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