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小骗子。” 可惜,严澈迷迷糊糊听见了也没细想。 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严澈是被宁含准备的早膳香味给勾得肚子咕咕叫。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身旁已经没有人了。 再一抬眼,他就看见君晏穿着一身紫宸宫的道袍坐在窗边,面前是好些东宫官员上呈的启笺与辞,虽然他并没有监国,但不代表他平日里一点需要处理的政务都没有。 君晏的神情平静但也专注,握笔悬腕的姿态也甚是优雅。 严澈一时之间忘了肚饿,就靠着床头看着对方。 唉,真好看啊。他若不是太子就好了,说不定自己还会死缠烂打去倒追。 君晏放下了笔,向后靠着椅背,垂着眼似乎在思考。 日光随着时间偏移,从君晏的肩头掠过了他的眼帘,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看向严澈的方向。 而严澈则先一步低下头,侧身掀开被子,一只脚伸到榻下寻找自己的鞋子。 君晏起身走了过来,在榻边坐下,弯腰扣着严澈的脚踝,“你要起来可以喊我啊。” “我差不多看得出来鞋子在哪儿。” 严澈想过了,得让君晏知道自己距离看清楚他的脸就一步之遥,这样他们偶尔对上视线,严澈也不用惊慌失措。又或者自己偶尔露馅了,也能圆回来。 “你能看清鞋子在哪儿,那你能看清我了吗?” 果然,这个问题来了。 “我能看到你在我身边,但还是有些模糊……不过这么看着你,总觉得有点眼熟。”严澈摸了摸后脑勺。 是的,我能看清你现在的样子,可反而有些看不懂你的心。 你给了我这么多的温柔和爱意,有没有想好和我走向怎样的结局? 君晏笑了一下,“该不会阿澈只要见着生得还算不错的人,就都觉得眼熟吧?” “哼。”严澈别过脸去。 君晏却拉着他的手走到了桌边,太阳晒在脸上暖融融的。 严澈洗漱之后,就伸手摸了一块点心,是山药莲蓉做的,味道很清爽。 但是对面的君晏竟然不看桌上的文书,而是靠着椅背,懒洋洋地看严澈吃东西。 不是……你别一直看我啊,这么多正事儿,你仔细点啊。 可别被齐王抓住什么小辫子,又戳你无数刀。 严澈就这样迎着君晏的目光吃完了喂山葡萄 君晏却扬声道:“宁含,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 “哦,后院的砖忽然掉下来了,怕是被老鼠钻的吧。我叫了工匠来将它补上。” 君晏又问:“补好了又被老鼠撬开可怎么办?” 此时的严澈脑子里嗡嗡响,自己就是他们口中的那只老鼠啊! 他撬墙才撬了一天,不过五块砖而已就被发现了?他入紫宸宫的第一天就烧了香啊,道祖怎么不保佑他! 宁含走过来答道:“之前因为着急让郎君搬过来,所以用了普通的石灰浆砌实那个狗洞。这一回园林司的工匠说用糯米灰浆来砌,老鼠应该钻不动了。” “哦,这样啊。”君晏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就算是普通的石灰浆,老鼠……当真能钻得动吗?” 严澈欲哭无泪,他昨日大半个时辰的辛勤劳做全都化作梦幻泡影了。 而且此时他还得化悲愤为镇定,赶紧转移话题,绝不能让君晏再细想下去了。 “师兄,师兄!除了南川战事,你这一次下山,还有没有听说什么其他的事啊?” 严澈拍着桌子,将君晏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果然,君晏抬眼一笑,“你想听,那我就说给你听。” “嗯嗯!” “最近都城里的街谈巷议呢,都集中在了去年的金科状元、现任翰林院编修,展奕展大人的身上。” “哦?快说快说!” 展奕这个名字,严澈看小说的时候好似见过,但具体事项,当真记不清了。 看着严澈坐直了背,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君晏的嘴角略微勾起。 他撑着下巴,望着严澈的眼睛慢悠悠地说:“展大人生母早逝,据他自己的说法,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幸好玄津先生垂怜,收了他在自己身边整理书卷谋生,也因此展大人得了机会读书万卷,在二十岁那年金榜题名。” “果然,读书改变命运。”严澈点了点头。 “可就在前几日,他的继母曹氏入了都城,状告展大人受其恩惠,却对她没有半点孝顺。展大人的家乡在宁州,适逢旱灾,少了收成,曹氏就捎来书信问展大人要银子,没成想这位状元郎一毛不拔。曹氏为了活命,就来都城寻找展大人,展大人毫不客气将其拒之门外。曹氏便在展大人门前撒泼打滚,还到都城府尹那里告其不孝。” “哦呦,御史们闲了这么久,总算找到了活计啊!” 严澈关注的点,让君晏先是觉得好笑,接着抬手捂住脸,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老实说,从前他俩在山下相见,严澈真没见君晏笑过这么多次。 我长得很好笑吗? 眼见着严澈似乎不高兴了,君晏赶紧收敛笑意。 “阿澈真聪明,那些御史确实在朝堂上唱起了大戏。大衡非常看重孝道,展奕又即将调任吏部,本来是要出任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曹氏这么一闹,展奕恐怕升不了职了。” 听到这里,严澈总算记起了书里的内容。 这个展奕,是个极有原则的读书人,在原著中他因为不是太师门生,外加执拗不好控制,太师一党压根不想他进吏部。 有这么个人在,岂不是阻碍当权人士的卖官鬻爵? 他因曹氏的胡搅蛮缠而被外放,在偏远之处当县令。 在原著的世界线里,齐王揭露了太子的身世,引来全天下文人的唾骂,但这位展大人却为太子写了不少辩白的诗文,导致被罢官。 这是个好人,君晏应该是想帮他的吧,所以才那般头疼的模样。 “曹氏真对展奕有什么恩惠吗?”严澈歪着脑袋问。 “应当是没有吧,据说展奕的父亲过世之后,曹氏就将展奕赶出了家门,还将展家的地都给了自己的娘家兄弟。恩惠一词子虚乌有,展奕没因为曹氏被饿死,已经是老天爷垂怜了。” “哦——”严澈露出了然的神情,点了点头,然后望向君晏的方向,故意学他慢悠悠噎人的语气说,“静沉师兄你莫不是喜欢这位展大人吧?怎么连他继母到底对他好不好都知道呢?” 君晏的神情竟然一点没变,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严澈还厉害。 “听说的呗。阿澈你也不用自怨自艾,就算大字不识几个,也考不上状元,我也只喜欢你一个。” 呸,你考个状元我看看? “宁州距离都城遥远吗?”严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