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个夜里,严澈因为大量鹿血和汤药的叠加效果难受得就快原地投胎,又因为喜欢的人毫无原则的宠爱,控制不住就胡作非为,现在想来静沉嘴角的伤就是自己弄出来的。 这也再一次提醒严澈,太子殿下=静沉师兄。 混蛋君晏,这是你的试探?回马枪? “饿了吗?要起来吃点东西?” 严澈身后响起的声音带着睡意,低沉得媲美事后温存,听得严澈骨头都要酥了。 这明明就是静沉的声音啊,和君晏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所以多半是自己搞错了,见了长得好看的就往君晏身上套。 没办法啊,丑的建模也许千奇百怪,但好看的脸真的会撞款吧?毕竟人类的审美还是统一的。 “没……没有饿。”严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那就再睡一会儿……我好困……” 静沉一边说,鼻尖蹭过严澈的后脑,吻上他的耳朵,然后又将他往自己的怀里带,浑然不知严澈方才将他看了个一清二楚。 太子殿下可是承德帝的掌上明珠,啊不对,是宝贝麟儿! 谁能想象太子正极其自然地吻他,抱着他,似乎对严澈万分眷恋,嗅着严澈脑后发丝,唇也落在严澈的后颈上,很柔软也很有韧性,严澈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要完蛋。 因为他对身后之人的喜欢完全就是本能,没救的那种。 心脏怦怦跳,就想往后靠,让太子再多亲自己一会儿……当真无药可救。 君晏的呼吸拉长,毕竟昨天夜里一直是他在照顾自己,甚至只要回想起来,严澈就耳根发烫。 他当时好像很用力地扯了静沉的头发,不知道他疼不疼。 不止如此,他还狠狠踹了静沉的肩膀……但是静沉也没发脾气,完全宠着他、惯着他,哪里像是被众星拱月的太子。 无论是在现世,还是书穿后的世界,只有静沉给过他朝生暮死的快乐。 严澈,先别急着发慌,先好好想想。 静沉的耐心包容,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种语气,我都喜欢的紧。 当眼睛看不到的时候,最能感知的就是其他人的情绪。 宁含的真心体贴,程太医的关心,还有小程大夫研究医术的专注,严澈都感受得真真切切。 所以没道理,他对静沉的感受就是错的。 只是,他可以带静沉回严家,但如果换成了太子…… 严澈打了个哆嗦,那般忠君爱国的老爹说不定一口气上不来,高喊一声“孽障啊”,捂着胸口吐血当场! 然后是大哥叹了口气,给他一个失望的表情,再也不会摸他的脑袋了,甚至留下一句“严澈,你将严氏满门至于何地”! 阿姐扬起小皮鞭,恨不能把他抽上天:“你还记不记得阿娘说得话!好看男人不能要!好看还位高权重的男人会要你的命!” 梁椿也会痛心疾首,“早知当初在来都城的路上,就把你送给夜行傀好了!” 然后游迢和轻舟会一唱一和地鄙视他。 游迢:齐王都没能让你吃一堑长一智呢!又觊觎上太子了啊! 轻舟:哼,你是小蛤蟆,殿下是仙鹤,蛤蟆和仙鹤配吗? 然后他就被拎去祠堂,就像雷峰塔镇白娘子,五百年不得脱身,跪到他满身长蘑菇。 更糟糕的是,承德帝对君晏这个太子十分看重,若是被他知道自己最宝贝的儿子和严家的小子搞到一起去了,万一恋情曝光了,满朝文武弹劾的奏折像雪花一样落在御案前,承德帝的血管恐怕都要爆了吧。 那可是太子,他当然不会因为太子和重臣的儿子谈恋爱就废储。 所以怎么想,倒霉的就只会是我们严家啊! 承德帝:来啊,给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赐一丈红! 然后严澈就被打得全身骨头都碎了,拉出去还在地上留下老长的痕迹。 反正电视剧里就是这么演的。 承德帝若是有良心,大概会发配他们严家返还南川,一辈子见不着太子,自然就断了。 若他不厚道,说不定就会找个理由让自己挂了,比如安排坠马、坠崖、吃坏东西,总而言之喜提英年早逝大礼包。 然后严澈被自己给逗笑了。 哈哈,都这份上了,我可真是脑补小天才。 耳后传来静沉均匀的呼吸声,严澈被对方这么圈着,垂下眼就能看见静沉的手,想到自己看不见的时候,每次都要将它抱在怀里才有安全感……他又好看又香,严澈没志气地承认自己就喜欢这样的。 特别是看见他手指节间虽然已经变浅、但还是依稀可辨的伤痕,那是他握住刺客的利刃时留下的,严澈不只是会心痛,更多的是心动。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严澈一动不动,脑子里百转千回,进退两难。 叮咚!宕机的脑子忽然回光返照了一下。 既然自己拿不定主意,那就找机会溜走,快马加鞭去找大哥。 大哥一定知道该怎么办!若是这门亲事能成,那严澈自然要准备口锅,把君晏这只坏仙鹤炖来吃饱。 若真有可能牵连严家满门,严澈就带上多多的钱,遁走他乡,终身怀恋自己无疾而终的初恋。 过了好一会儿,去盯着汤药的宁含回来了,发现他们俩竟然还在睡。 宁含并不傻,太子殿下能不介意床榻狭窄而夜夜留宿,甚至每夜都将严澈护在怀里,他自然明白殿下对严澈是什么心思。 只不过在宫中多年,也经历了不少生死考验,宁含心里明白有些事情得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可言说。 “郎君,郎君醒醒。”宁含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伸长了胳膊越过了君晏,轻轻拍了拍严澈的肩头,“你得起来用些早膳,再把汤药喝了。” “还要喝汤药啊……”严澈揉了揉眼睛,慢慢从君晏的怀里钻出来,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日没有不同。 “昨夜郎君入睡之前,小程大夫来诊了一次脉,调整了药方。” “哦,好吧。” 紧接着严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自己和静沉闹得那么翻天覆地,宁含和小程大夫不会都知道了吧? 天塌了啊!他的清白已经彻底没了! 严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宁含和小程大夫了,真想端起药罐子往脑袋上砸一砸,看看是药罐子更硬,还是自己脑壳子更脆。 只是看宁含的神情,还有这平静无澜的语气,好似将昨夜的事情当成理所当然? 严澈虽然假装将视线与宁含错开,但却将宁含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他的眼中盛满了对严澈的关心,也有对静沉的恭敬。 这种恭敬,是内官对宫中贵人的。 “郎君,我扶着你下来,别吵着静沉师兄。他照顾了你几乎一整夜,让他再多睡一会儿。” “嗯。”严澈点头,乖乖地站了起来,在宁含的引导下迈过了静沉,走到了床下。 他坐在了桌边,宁含为他穿上衣衫,接着漱口擦脸,宁含将桌上的点心递给他。 严澈吃了两口,但那颗心还悬在半空中。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着急,不公平! 宁含返回小厨房给严澈盛药,整个偏殿又只剩下了自己和躺在榻上背对着他的静沉。 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静沉了,哪怕只是后背。 静沉的后颈修长,露在被子外的肩背线条相当悦目,一旦想到自己每夜都被对方搂在怀里,严澈的心又止不住地狂跳。 这些日子,严澈对边关亲友安危的焦虑就是靠着对静沉的期待来安抚。 如今可以看见了,哪怕只是背影,严澈也是十分认真和用心地看,万一真要跑路了呢,就这背影就再也看不到了。 想着想着,严澈竟然有一点心酸。 直到宁含回来,将汤药端给了严澈,严澈才赶紧挪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