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许沐看过字条之后就交给了宁含,抬了抬下巴示意殿内。 严澈心里又雀跃了几分,原来这消息是给他的呀! 宁含看完之后,面露喜色。 “郎君!郎君!边关传来消息,南蛮已经同意以南华、南瑶两座城池换回被俘的右贤王及其部众!郎君的父兄军功卓著,今日朝堂之上中书令、禁军右统领郭大人、兵部贺尚书、工部兰侍郎都在为你父兄请封爵位。之前只是伯爵,现在看来侯爵亦是板上钉钉。就连丞相都一反常态!” “哦?那只老狐狸?他怎么说?”严澈紧张了起来。 “范丞相竟然当朝进言,收复南华、南瑶两座城池足以告慰大衡三代先帝,理应为令尊请封国公!” 严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国公可不是一般的军功,但确实他爹够得上。 可爹之前连侯爵都没封上,这就一跃到了国公,多少人得眼红? 严澈猛地就想到了君晏前几天夜里对他的提醒,时至今日,严家要提防的恐怕不仅仅是以范丞相和陈太师两派党羽,还有北边的陆规。 陆规掌控北关兵马这么多年,也就得封了个侯爵,还不是世袭罔替的那种。 如今南严北陆的兵力划分已然明显,陆规如何会甘心承德帝利用严家来打压他? 等等,陆规远在北关,手不至于伸到南川去……那么都城呢? 唉,先不想坏的,想想好的! “陛下怎么说呢?”严澈此刻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他爹若是成了国公,当年他和梁椿赶路时候说的话就一语成谶了,他终于当上“公子”啦! “字条上没说。”宁含将字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严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诅咒君晏:说话说一半,师弟断一半! 其实严澈也没多稀罕当什么公侯家的世子,他已经有贺骋这个好兄弟了,侯爵家该有的待遇,贺骋大手一挥就愿意同他分享,他只想知道现在承德帝有多稀罕他们家罢了。 就因为不知晓承德帝的态度,严澈晚饭吃得都不香,就连宁含端着汤药过来的时候,他都觉得心里更苦了,好想找个机会吧这碗黑黢黢的药倒掉。 他眼睛早就好了,不需要吃药了……这大概就是书穿系统给他的说谎惩罚吧。 就在这个时候,偏殿门外传来了声音。 “在下建龙卫李戈,前来递送信件。” 严澈歪着脑袋细细听着动静,建龙卫的人来递送信件?应该不是皇帝的亲笔信,多半是姚公公来信告诉他陛下的决定! 赶紧送进来吧! 严澈兴奋得就要搓手了。 但是许沐却非常谨慎,他来到了那名建龙卫的面前,先是验明身份:“腰牌。” 李戈立刻将腰牌奉上,其实他能来到偏殿门前,说明外面的建龙卫都认识他,他的身份应该是无误的。 许沐将腰牌前后查验之后还给了他。 “信件呢?” 李戈将信件从怀中取了出来,看信封上的字迹,确实是来自姚公公。 许沐刚要将信封拆开,李戈却开口道:“姚公公那头嘱咐过,信里内容事关严家隐秘之事,只允许严家郎君查阅,且需得阅后即焚。” 谁知道许沐的目光一凛,若真是重要的信件怎会没有蜂蜡? 他骤然抽出佩剑,眼看着就要架在李戈的脖子上。 只是许沐那声“大胆”还未说出来,李戈身法如同雷电,骤然近身,手指在信封上一弹,里面的粉末仿若天女散花,许沐尽管屏住了呼吸却还是晚了一步,顿觉一阵头重脚轻,倒地不起。 “扑通”这声响起,因为有雨声的遮掩,值守在偏殿院外的建龙卫没有丝毫察觉,却惊动了屏风另一侧的严澈和宁含。 “好像有什么东西倒了?”严澈歪了歪脑袋。 “我去看看。” 宁含起身,严澈嘿嘿坏笑,立刻将那碗药快速倒掉。 只是宁含才刚绕出屏风,就见殿门前李戈正欲抬起匕首抹许沐的脖子,宁含吓得睁大眼睛,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你在干什么?” 雷声响起,正好掩盖了宁含的惊呼。 李戈十分果决,将匕首狠狠掷出,眼看着就要刺中宁含的脖子,还好严澈也绕了出来,那一幕差点吓掉严澈的魂魄。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量,飞身而去,一把将宁含给扑倒了! 但也因此宁含的脑袋重重地撞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尽管只有一瞥,闪电映照在墙壁之上,严澈清楚地看见了李戈脸上阴狠的杀意! 顾不上叫醒宁含,严澈转身去抓取钉在墙上的匕首,却没料到李戈速度极快,一拳砸向严澈的后脑勺。 还好严澈躲得快! “你竟然看得见!”李戈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但立刻就化作了果决。 之前君晏就给建龙卫定下规矩,入内传递信件物品,一律要在殿外解剑。李戈的匕首还是从许沐身上摸到的。 建龙卫是皇帝的亲卫,每一个的身手自然千挑万选而且反应极快。 严澈的手还没碰到刀柄,李戈一条胳膊从后方勒住严澈的脖子,另一只扣紧了严澈的手腕。 那一瞬间,危机感涌上严澈的心头,他的气血不顺,无法呼吸,就是想喊都喊不出来。 更不用说这家伙的手力气极大,严澈的手腕都快被他折过去了,根本握不住匕首,手指不得已松开,匕首跌落在地。 听见那一声金属与地面相触的脆响,严澈宛若跌入冰窖之中。 他的耳朵嗡嗡响,他想发出声音,无奈喉咙被卡住,他的呜咽声完全被雨声给遮蔽,院外其他的建龙卫根本听不见。 故意的,这个李戈就是故意选了大雨瓢泼的日子动手! 为了不打扰严澈的日常生活,建龙卫都是守在院外,三步一岗,按道理整个偏殿应该安全无虞。 可前提是……建龙卫本身不能有问题。 此时此刻,严澈已经无法思考李戈到底是谁埋在皇帝亲卫里的钉子了! 好难受!呼吸不过来! 脑袋里嗡嗡直想,眼前看什么都模糊不清…… 不行……硬拉李戈的手臂,自己力气比不过他。 前几日,严澈和君晏在榻上打闹的时候,他也这般搂住自己不松手,还笑着说想要挣脱就得……就得如何来着? 严澈用仅剩的一点思绪回忆着君晏教他的一个小技巧,以小博大,切忌与对方比拼力量。 李戈狠辣的脸上骤然露出痛苦无比的表情,因为严澈竟然狠狠掐住了他的虎口,就在他略微松动的瞬间,严澈猛地向后一仰,后脑勺狠狠砸击在李戈的鼻子上,李戈的鼻血如同泉涌,鼻梁都歪了! 但严澈的命他必须要拿下!他已经暴露了身份,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活着离开,不杀了严澈,他这条命就白白耗费了。 就在他身形摇晃的时候,严澈用出了梁椿教他的第二招,迅速向下蹲,朝着另一侧猛地转身,他的肩膀成功顶在了李戈的腋下,靠着强烈的求生欲咬紧牙槽撑开了李戈的手臂。 李戈还想去掐严澈的喉咙,但严澈果断祭出了大哥教自己的终极大招,猛地伸出手指狠戳他的眼珠子,紧接着一个膝击让他体验断子绝孙大礼包! 然而李戈至此竟然还能忍着不吼出来,满脸是血不说,还疼到几乎站不稳。 严澈向后退了两步,此时才觉得自己手腕疼得要命,可千万别是骨折了! 再一看,匕首竟然落在李戈的身后? 我勒个去,明明我上紫宸山的时候就在大殿烧过香了,怎么还能如此倒霉! 到了该放声大喊的时候了,就在严澈一边快速退离李戈,一边酝酿一嗓子吼出来的时候,倒在偏殿门槛前的许沐竟然摇摇晃晃起来了,他拾起了匕首,毫无预兆地狠狠刺入了李戈的后背! 李戈缓慢地转过身来,怒睁的双眼中满是愕然和不甘! 许沐竟然凭着意志强撑着过来了? 但这一刺耗尽了许沐最后的力量,他倒下之后再也没能起来,也把严澈震住了,不仅没吼出来还差点呛着自己。 大概是李戈在院内时间待得太久,另一位建龙卫走了进来。 “李戈,你信还没有送到吗?” 严澈抱着许沐远离李戈,靠着墙大喘气,天知道劫后余生是种什么感觉。 喉咙被掐得生疼,他一开口就疼。 那名建龙卫双眼瞪圆,冲上来查看李戈的情况,而李戈仍旧不死心地盯着严澈,朝着他的方向爬来。 那一刻,严澈的头皮一阵发麻,心中发怵得很。 这不对劲,这名建龙卫也有问题! 此时他见到倒地的李戈、不省人事的宁含、还有抱着许沐靠墙瑟瑟发抖得自己,不是应该立刻将其他建龙卫也唤进来吗? 果然,此人弯下腰竟然是去拔起李戈背上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