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叶老板这么豪爽,生意兴隆呀。” 当叶蔚将一只小木匣子拿出来的时候,严澈立刻就从窗台转身跑了过来。 打开匣子,严澈的眼睛都直了,真的和大哥那枚一模一样! “世子觉得如何,能否以假乱真?”叶蔚笑着问。 严澈先是拿在手里细看,然后又对着光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简直比原来那枚还好。你这块玉里几乎连绵都看不到,太胶润了。我记得可清楚了,我大哥那块在这个位置是有一条棉线的。” “世子巨细无遗。” “那是自然,不然这块玉佩就能以假乱真了。” 其实真正能让严澈有底气来算计邵竭和齐王是因为先帝留下的密旨,那上面清清楚楚写了严赋的姓名和生辰,密旨才是严赋的身份证明,玉佩什么的,不过信物而已。 “叶东家,我记得你还掌管着当铺如意斋?”严澈又问。 “是,这都城之中十成的当品起码有七成会进我的如意斋。” “你就将这块玉佩放在云华街的铺子中,一定要是云华街。”严澈叮嘱道。 “为何是……云华街?”叶蔚不解地问。 严澈拿过面前的糕点,却没有吃,而是在手中捏来捏去,竟然捏成了一颗桃心的形状。 “都城毕竟是天子脚下,齐王不敢在府邸里养太多的幕僚,他之前买凶去宁州行刺太子,已然下了一步臭棋。太师为了给他擦屁股,又赔上了一处豢养死士的庄子。他前些时日将府中的幕僚遣了出去,是不是很做贼心虚?” “确实是。”叶蔚点了点头。 “这其中也包括我那位公孙世叔。自从他三番五次上门想找我爹,都被我严家扫地出门,他在齐王那里的作用就越来越低啦。 现在可着急证明自己的作用和价值呢。他租的屋子就在云华街。他长什么样子,叶蔚你可要记清楚哦。” 叶蔚露出了了然地表情,“世子放心,属下明白该怎么办了。到时候我派一人假装在当铺中购此玉佩,两相因为价格互相拉扯,吸引公孙瑕的注意,让他将这块玉佩买下。” “哈哈,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如此,属下便去安排此事。”叶蔚再向君晏行礼的时候,就见着君晏一直带着笑意看着他俩说话。 不对,应该是看着严世子说话。 等到叶蔚离去了,君晏便看着严澈手里被捏得奇形怪状的点心。 “你最近是怎么了?点心放到你面前,你也不吃了。以前这一盘你都能吃下去。” “我这不是……在紫宸宫养出来的膘有点厚吗?家里人都说我变圆了。” 君晏笑了笑,“变圆了是有什么不好吗?” “啊?只有爹妈会觉得自己孩子胖胖的可爱。你是我爹吗?” “可是你圆一点,我咬起来才又软又弹啊。” 这家伙偏偏用慢悠悠又真诚无比的调调说这种不正经的话,真的气死人了。 “不理你了,哼。” 严澈又趴回了窗台上。 谁知道君晏却倚了过来,双臂撑在严澈的两侧,低头亲了亲他的头顶。 “澈儿,你看对面。” “对面?那是……鹤羽坊,我知道,我在那儿做了一套赴宫宴的衣衫。” “你当时就趴在这里,吃了八块梅子糕,然后就积食了。” 君晏的声音带着笑,严澈却转过头来看他,“你当时在看我?我怎么不知道啊?” “你整副心思都在看糖画,眼里还有其他?” “所以,我在看街上的风景,你在对面看我?” “嗯。” “好看吗?”严澈又问。 “好看的。现在想来,我能看你看那么久,应当已经是很喜欢你了。” 严澈虽然没有红脸,但心跳却砰砰响。 可惜了,若是当时自己也看到了君晏……啊,不对,那时候自己有点怕君晏,恐怕会立刻躲起来。 反倒是此时听君晏说起,反而回味无穷。 严澈起身,将盘子里那块捏得模样奇怪的糕点递给君晏。 “你这是捏了个什么?” “你知道我来自另一个地方,在我的家乡,送出这个图形表示我心悦于你。” 其实严澈本也想捏个其他形状,但也只有桃心好捏,不会散了馅。 “那我现在吃下去,是不是澈儿以后也不会变心?” 严澈耸了耸肩膀:“这可不敢保证。你若是以后……变胖了,不好看了,啤酒肚了,地中海了,那我保不齐就变心了。我对你有多喜欢,随着你的颜值起伏。” 君晏也不生气,慢悠悠地吃着被严澈捏成心形的点心,“你之前跟我解释过地中海,那啤酒肚又是何物?” 严澈用手在肚子上比划了一下,“就是这样啊!朝堂上好些当官儿的都有。” “哦——”君晏点了点头,打量着严澈的肚子,“我还以为是我有了,你就要抛弃我呢。” 严澈这下子是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他抬脚就想要踹君晏。 谁知道君晏在那里阴阳怪气,“郎君莫恼,莫要踹疼了人家。” 又轻又缓又低沉,严澈本该更生气的,可偏偏听得耳朵都要红了。 “你爹知道你是这副德行吗?” “我爹知不知道有何关系。澈儿知道就好了。” 说完,这家伙竟然还学严澈坐在桌案的角上,慢悠悠吃着那块饼。 好生气! 感觉回旋镖扎到了自己的身上,因为自己在熟悉的人面前就是这么个做派,君晏学了个十成十。 数日之后,叶蔚那头的戏就要开演了,严澈可是一点都不想错过。 恰好在当铺对面就有茶楼,茶楼的雅间开窗正好能看到当铺里的情形。 严澈倚窗而坐,面前放着一叠炒葵籽,还有一只小竹筒,竹筒里便是宁含的爹娘新开的糖水铺子卖的甜品,桂花糖木薯丸子。 只见一身白衣,儒生打扮的公孙瑕正从当铺门口经过,就见一位穿戴富贵的客人从当铺走出来。 “东西是好东西,但你的要价也太贵了!” 当铺掌柜陪笑跟出来,手中拿着的正是仿制的兔子玉佩。 “你瞧瞧这做工,这水头!背面还有平安符箓!” 公孙瑕冷不丁与当铺掌柜撞了个满怀,兔子玉佩刚刚好落在公孙瑕的身上,公孙瑕听到那东西很贵,下意识赶紧去接,他和掌柜两人伸手忙了好几下,掌柜成功不经意将玉佩塞进了公孙瑕的手中。 公孙瑕一开始只觉得这玉佩晶莹剔透确实好,但当他看清楚上面的纹饰时,头皮一阵发麻。 正面雕刻玉兔,背面是平安福禄…… 再看边缘的纹饰,他有幸见过齐王的玉佩,也是这个纹饰…… 公孙瑕骤然想到了齐王曾经提及过的,承德帝在民间曾有一段情缘,对方怀着身孕却被周太后派死士杀死了。 而承德帝给过的玉佩上,纹样就是自己属相兔子。 “掌柜莫急,不知这枚玉佩从何而来?” 掌柜回答道:“那自然是从富贵人家的少爷戴腻了,到我这里当了换银钱好买新的。” 公孙瑕冷哼了一声,“掌柜这就不实在了。这样上等的玉佩,可别是富贵人家的小厮偷出来的。无论谁买了你的玉佩,只要主家去公堂一告,玉佩被判归还事小,若是再被判个盗窃之罪,连累声名。” 只见公孙瑕就要转身,掌柜赶紧一把拽住他,“先生……先生稍待!” 公孙瑕冷哼一声,“掌柜就不必编瞎话来诓我了。” “我说,我说!”掌柜叹了一口气,“这位先生可知,前几个月宁州的山裕河还未泛滥,反倒是旱得厉害?” “知道。” “我老家有亲戚在宁州,我驾车想把他们接入都城。他们的邻居家恰好住着一个年轻的大夫,本是从南川一路行医来了宁州,谁成想生了重病,医者难自医啊,病得就剩最后一口气了。就将这枚玉佩给了我,让我为其处理身后事。” 公孙瑕一听,又问:“那去世的年轻大夫看着年岁几何?” “二十七、八,反正应当不满三十。”掌柜回答。 公孙瑕低头在心里一阵盘算,从南川来的,年岁不满三十,这些都能对上承德帝那场民间情缘。 “掌柜的,这枚玉佩你卖多少钱?” “一百两。其实你看这做工,这寓意,还有这水头质地,堪配王公贵族。但那位老板却只肯出五十两,还说都进了当铺说明没保佑其主人升官发财,不吉利。怎么就不吉利了?那位年轻大夫还好是遇上了我,才换得一口棺材下葬,这玉佩带来的难道不是福气吗?” 公孙瑕心念大动,一百两对现在的他而言确实巨款。 “你买不起啊……当真浪费口舌。” 他看着那掌柜拿着玉佩就要转身回去店铺,开口道:“一百两确实太贵了,八十两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