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骋这么大手一挥,估摸着就要被严澈坑走几千两。 席面是游迢亲自去婵月楼和欧阳岚商谈的。 “小公爷与我家世子爷宴请的除了韩家郎君和小谢大人,其余皆是军中之人。所以肉菜一定要硬,否则吃两口菜就没了,岂不扫兴?” 欧阳岚笑道:“多谢游管事提点。可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 “哦,还有还有,我家世子爷酒量不行,酒品也不大好。两、三杯酒就会胡言乱语。而且前来赴宴的几位都尉都是贺家旧部,介!” “什么?竟然是章介?” 此时的欧阳岚正在另一间暗室里,附在铜耳上听着顶楼雅间里的话。 当她听见严澈说出“章介”的名字时,欧阳岚倒吸一口气。 本以为义父是因为天香会旧案才回府待参,如果真实原因是钱益吐口把义父招了出来,那情势就完全不同了! “那个……章介他……利用户部尚书职位之便……搞了不少的银子……章介出钱养着陆规……” “什么?竟然是这样?”韩念惊呆了。 严澈在心里笑开了花,韩念这反应很真实,若欧阳岚当真在监听,应该会多相信一分吧。 贺骋无奈地看了韩念一眼,“还愣着干啥啊,这家伙喝醉了,别让他再乱说了!” “我怎么乱说了?我没有乱说!等到北戎使者来赎他们的王子……霍大人有的是办法审他们……他们的粮食哪儿来的?他们熔铸弯刀的铁器哪儿来的?陆规他完犊子了……唔……唔唔……” 贺骋将一只拳头大小的狮子头塞进了严澈的嘴里,无奈地埋怨道:“就不信这都堵不住你的嘴!” 谁知道严澈呜呜两声,竟然倒在了桌上,抱着狮子头睡了。 “这……世子爷的酒量还真不行啊。” 贺骋翻了个白眼,“他的酒量就没行过!” 严澈既然起了话头,其他人自然会忍不住继续聊下去。 “你们说……陛下真的会动陆规吗?” “毕竟他通敌北戎的传闻没有实证。北戎使者不至于真的会把和陆规的交易说出来吧?” 桌子下面,谢鞅的腿被人踢了一下。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谁不小心碰到自己,但当他被踢了尚书自身难保给陆规提供不了钱银,那陆规还如何收买北戎呢?北戎如今为了赎回自家王子,也为了向大衡表达诚意,说不定就会将陆规做的那些事说出来。” 一旁的韩念附和道:“所以谢大哥的意思是,和北戎议和之后,陛下掌握了证据就会拿下陆规了?” “嗯,应该是的。”谢鞅点了点头,瞥了一眼趴在桌上的严澈。 好嘛,还以为这小子会装醉装到散场呢,没想到他们才聊了几句话,臭小子就偷偷吃掉了半个狮子头。 你装啊,你继续装啊! 谢鞅放下左手,故意在严澈的腰间掐了一下。 严澈用力忍着没哼出来,倒是报复性地在桌下面踩着谢鞅的脚。 谢鞅有些心疼,自己这双鞋才穿了几天呢。 酒席散了,欧阳岚亲自来送,语气中充满关切,“唉呀,严世子这是……睡了?” 贺骋好笑地摇了摇头,“醉了。这货喝不了几杯。” “我这就请人来背世子爷下楼……” “不用,不用,我来背。” 贺骋秉承的还是自己的兄弟自己背的原则,将严澈背了下去,送进严家的马车里。 “游管事,看好你家世子爷,仔细他半路想吐。” “小公爷放心!” 等到车子驶出了这条街,严澈才慢悠悠坐起来,摸了摸下巴,“哎呀,倒下得早了点,我还有点没吃饱。” 驾车的游迢:“……” 回了府中,严澈不客气地又吃了一碗宁家送来的糖水。 他在这儿又吃又喝,被困在尚书府中的章介却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欧阳岚将纸条递入了章府,章介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要让陆规出手。 如今的公孙瑕就是章介、陈太师以及欧阳岚之间的联络人。 他们都觉得如今严镇带着五千人马离开都城,若能再将严赋或者韩烬其中之一调离,都城守备就空虚许多,到时候陆规出兵扼住严镇回援的道路,而西郊大营的兵马再围困皇宫,大事可成。 封赏的圣旨在数日后抵达虎啸关,但圣旨里加官进爵者没有一个是陆规的人,朝廷的态度已然万分明显了。 跟随陆规多年的几位参将,如今也开始惴惴不安。 “总兵,这不对劲啊。按道理就算梁椿和吕夙立下盖世奇功,这功劳也属于北关。总兵理应跟着加官进爵,不可能连几百两金的赏赐都无啊!” “这简直就是在北关众将面前打总兵你的脸!听完了圣旨,那些摇摆不定之辈还不全都跟随郭凛去了?” “是啊,我前几日还听见有人说,跟着总兵你吃不饱、穿不暖,跟着梁椿能加官进爵、封候拜将!” 陆规看着邸报,拳头攥得很紧,他隐隐感觉到远在都城的皇帝已经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圣旨里追封贺扬为安国公,贺骋斩杀阿克察无需降等袭爵。陛下甚至调拨了一千麒麟军给他,麒麟军乃精锐之师,带着一千人哪怕突袭一万人的大帐都能全身而退,他才是陛下一心想要培养的北关总兵。” “把总兵之位给贺骋那个毛头小子?老子头一个不答应!” “狗皇帝竟然还想削陆大人的权?信不信我等冲入都城!” 陆规一听,立刻以眼神制止,这几位参将咬着牙安静了下来,但陆规知道他们心里想的都是——还不如反了呢! 恰逢此时,欧阳岚派了心腹前来,还带了章介的玉佩作为信物。 陆规赶紧将人请了进来。 此人乃是婵月楼的一位帮厨,没在人前露过脸,曾经是陆规帐下的传令兵。 只有章介那边极为重要的消息,才会让他来传递。 “老孟,竟然是你来了,都城出了什么大事?” 老孟赶紧将严澈在婵月楼酒醉后说的那番话讲给了陆规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