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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一半（第2页）

杏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小圆从柜台后头探出脑袋：“姐，萧公子说的那个叶家村……是外婆的老家？“

“还不一定。“杏娘说，“只是萧家查到的一个线索。“

“那外婆为啥不跟你说呢？“

杏娘没答。

小圆又说：“姐，你别多想。外婆肯定有外婆的道理。

你说外婆让咱们别找，那咱们就先别找呗——面铺子开着，生意做着，日子过着，说不定哪天，那个什么叶家村，自己就冒出来了。“

杏娘看了她一眼：“你倒想得开。“

“那可不。“小圆挺了挺胸脯，“姐，我可是看着你这铺子，从一口锅做起家的。你这人，什么事都能扛过去。“

杏娘垂下眼，转身进了后厨，把案板收拾了，锅刷了，又把手洗了一遍。

小圆说得对。她这人，什么事都能扛过去。

外婆的事，也一样。

她把那坛桂花酿抱起来，放回柜子深处，跟外婆的东西放在一起。

桂花酿。外婆爱喝。

她想起小时候，老家院子里有棵桂花树。

到了八月，桂花一开，满院子都是甜的。外婆搬了梯子，采下桂花，晾在竹匾里，一层花一层糖，腌进坛子里，来年开春，就是一杯桂花酿。

外婆不常喝。只有逢年过节，或者她帮外婆把活计做完了，外婆才舍得倒一小杯，就着桂花香，慢慢抿。

“桂花这东西，“外婆说，“闻着甜，喝着更甜。人这辈子，总要有点甜头。“

她那时候不懂，外婆的甜头是什么。

如今再想，心里多了些滋味。

晚上，客人散了，铺子打烊。

杏娘关了门，吹了灯，进了空间。

她先提了桶，一畦一畦地浇。葱苗绿油油的，白菜叶子舒展开来，花椒苗立在土里，又蹿高了一截。水浇下去，“滋滋“地渗进土里，把干裂的土面润开。

浇完水，她在土包前坐下来。

土包还是那个土包，盖着杏花布，边角被风吹起来一点。她伸手，把布角压平，又理了理。

“外婆，“她说，“萧家说，你是从南边叶家村来的。“

“叶家村。做面的妇人。带着个孩子。二十年前，搬走了。“

“外婆，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空间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回答。

“你留了这块地，留了这棵花椒树，留了这块玉佩。“她继续说，“你说，不要找，等它自己来。“

“可萧家说，你的来处，叫我自己去寻。“

“外婆，你的来处，叫我去寻。可你又说，不要找，等它自己来。“

“这两个说法，到底哪个是真的？“

土包温温的，没有回答。

她坐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牵了牵嘴角。

“外婆说不要找。“她说，“萧家说去找。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然后她摇了摇头，把心里那点发慌，压了下去。

她把随身布和萧家那块帕子并排放在膝上。

一块是她从小带在身边的，外婆给的。一块是萧家祖母收着的，外婆二十年前落下的。

两块布上，绣着同样的杏花。同一种针脚，同一种颜色，像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外婆会绣花。她从小就知道。

外婆的针线筐，放在炕头，里头有各色丝线。外婆绣花的时候，坐在窗边，借着光，一针一针地走。她趴在旁边看，问外婆绣的是什么。

“杏花。“外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