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余座界舟又往前滑了一段,离开故道的瞬间,舟上所有人的寿数竟然仍在往下掉。
归令改对了,人却依旧不能停!
“少凡,故道没有认错,”苍梧神匠查完才说,“他们这六千年确实活着,只是每一日都欠着祭河,现在债主就在后面!”
顾知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所剩不多的本命。
“那就先把他们送上岸,我还能撑。”
“你撑个屁!”战凌风骂道,“三百多舟呢,你有几条命够它扣?”
“没几条。”
“那还敢往前送?”
“总不能现在掉头吧?”
秦少凡不再劝他。
源剑直接探入那份维系三百余舟的本命契,剑锋刚触到故道,竟然被一股完整的永恒之力挡了回来!
那股力量并非方才被钉在验印之地的永恒,祭河故道里,还有别的人!
“你要领他们走,就先替他们走完这六千年,”一道声音从故道深处传来,“秦少凡,顾知岳替不了,你能替吗?”
顾知岳立即认出了那人。
“是你!当年就是你守在故道尽头,骗我们只差最后一程!”
“我没骗。”
对方竟然应了,“你们的确只差最后一程,可谁告诉过你,这最后一程有多长?”
顾知岳没有继续争,他把三百余舟往秦少凡那边又送了一段,自己留下来抵住故道。
对方也没有拦舟,反而催动了本命契。
十七个早已死去的撑舟之人,竟然同时在旧籍上重新出现!
他们生前替界舟承下的寿数,至今还没算完。
故道若把那些未清的寿数全追出来,十七人留下的本命残痕会先散,舟中活人也得跟着还!
“原来你等的不是我们回关,”顾知岳终于听明白了,“你等的是总使收令,替我们认下这些账!”
大祭首没有回答,故道里那位永恒,却把话说明白了。
“迁界使,六千年有人替你们续路,如今总使换了人,你不找他还,找谁还?”
秦少凡听完,竟然直接接下了那份本命契。
苍梧神匠一急,传念都乱了。
“少凡!这账不是先前的战损,顾知岳他们确实用了故道的路,连天道都能认!”
“认就认。”
秦少凡没有让化生替三百余舟填寿元,而是让归无顺着契约,查向那位一直藏在故道里的永恒。
“先看看,路是谁的。”
一查之下,顾知岳忽然被故道主动推了出来。
不是对方让路,是那位永恒将当年亲自维持故道的本源全部收回。
六千年的接续记录,瞬间只剩下顾知岳等人自己撑舟的痕迹。
“查吧,”对方竟然比秦少凡还痛快,“本座没出过一分寿数,你能查到什么?”
他不曾续命,却困着三百余舟,让他们不停走了六千年!
“既然你没养人,哪来的债?”战凌风立即追问。
“路要耗命,”那位永恒答道,“他们要活着走出去,便要付这份代价,本座只是守着路。”
这个说法,竟然连总使印也驳不掉。
迁界之舟进了故道,就得照故道的规矩走,规矩再狠,也确实执行了六千年。
秦少凡却在这时候把归无继续往下压。
“谁定的路要耗命,小爷先不问,顾知岳他们六千年没走完,你收的寿数,都用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