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顶点文学>吉人自有天相早日康复 > 第15页(第1页)

第15页(第1页)

“陈吉!”连云滋出声制止,“删掉,我们走吧。”  听到异响,医护人员也赶来,提醒他们不要在此处喧哗,连云滋对女人说“抱歉”,未等女人再回应,他拉着陈吉匆匆撤退。  被采访对象拒绝,当然是很平常的事,连云滋走进电梯,自己消化情绪。icu病房的楼层较高,向下几乎每一层都要停靠上人,心中各种念头交杂,他向壁而立,不断反思,终于下降到一层,梯门打开,陈吉靠过来,揽住他的肩。  “嗯?”他抬头看陈吉,陈吉也低着眼睛凝视他,目光相对几秒钟,他笑笑,说:“怎么了?我没事。”  出了住院部,他边走边叮嘱陈吉:“以后在医院,而且是对方没许可的情况下不要拍照……”陈吉把他揽得很紧,应答他的话,胸腔发出的震动隔着纯棉短袖传到他的肩背。  不知道有多少年,连云滋没有被这样半包裹的姿势环绕过。在福利院,没人当他是真正的孩子,后来读大学,更在专业上用功,私人感情上牢牢封闭自己,不肯浪费时间谈“无益”“无用”的爱。  但他很信任陈吉,于是在小自己6岁的人怀里放松,心情与眉头一齐舒展,不再纠结地皱作一团。  趁着陈吉目前态度缓和,配合度高,他看看手机,说时间还来得及,我们现在回福利院给你办证明。  18岁后,连云滋告别院长,告别保育员,告别东门看守的大爷,走出福利院,成为一个对自己负责的大人,但每逢假期,除了在社区做志愿者,他也常回院里来,以义工的身份帮忙照顾小孩,甚至做一些行政的工作。  所有人都喜欢他,一段时间没见到,看他领着个高大的男生回来,热络地与他打招呼。  可是,就连王阿美也没有立刻认出陈吉来。  见到两人时,王阿姨正给一名幼儿换尿不湿,连云滋很熟练地上前帮忙,她扭头转身,笑容满面,说:“小连回来啦?最近可忙死喽,就盼着你来!”  说话间,余光扫过连云滋身后的人,没认出是谁,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间觉得眼前的场景那样熟悉。  仿佛在过去的日常中出现过千遍百遍,未成年的连云滋在院内行走,身边总跟着矮他一头的小人儿,连云滋看着前方路面,而牵着他的人总是抬头,盯着他的脸。  现在,陈吉长大了,还是紧紧跟着连云滋,距离不能超过15厘米,所有与连云滋对话的人都无法忽视他,只能用奇怪的眼神一下下瞧他的脸。  “王阿姨,”连云滋考虑如何措辞,“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情办。”  “哦,哦,什么事?阿姨能帮什么忙?”  “真得麻烦您,我想帮陈吉办张身份证明,您有空一起来做个证吗?”  “嗐!你这孩子!”王阿美吓一跳,以为过去的心结实在难解,日复一日郁积胸中,终于把孩子逼得疯了。  而连云滋把陈吉拉到身前,对王阿美说:“您仔细瞧瞧,这是不是陈吉?”  王阿美今年45岁,在福利院工作20年,来来往往送走多少小孩子,能一直一直记得的脸孔不多,直到连云滋提起陈吉的名字,她茫然地回想,想起一些令人不悦的印象,但真要仔细摹出具象的五官……  只能记起一对黑沉沉的眼睛。  果真是陈吉!  她口中“哎哟”,敲自己的脑袋:“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一边念着,一边冲出门去,呼唤所有相熟的工作人员,大家奔走相告,说6年前落水消失的孩子回来了,全须全尾,健健康康地回来了。  人们感到惊奇,很快蜂拥而至,为了不惊扰到室内的婴儿,连云滋带着陈吉,还有几个认得陈吉的阿姨,很快去往行政楼的院长办公室。  见了院长,说明原委,连云滋全程没提无中生有骨灰盒的事,心知当年应是临近高考,院领导不愿让他再为旁事忧心,于是编造出一个逼真的谎言。  可王阿美仍然有心为院长开脱,对陈吉讲,也是说给连云滋听:  “你不晓得,当年小连为了找你,沿河走了好远好远,要不是警察发现他倒在河滩上,把他送回来,恐怕真是凶多吉少。我们不是有心要瞒下你的事情,是真的怕他再跑出去,人没找回来,连自己的性命也丢掉!”  “以后他也跟我过”  语言唤起回忆,回忆引发感受,那天的事情,连云滋到现在都还是很怕想起来。  当时,他拖着何遇爬上河岸,意识到究竟发生什么事,回头看,只见到山也寂静,水也寂静,一切都突然变得虚幻,色彩失真,边缘扭曲,所有形状模糊不清。  更强烈的恐怖来袭之前,他抹一把脸上的水,麻木地把何遇背起来,朝坐公交车来的方向拼命跑,到大路边,拦下路过的行人,请求他打120。  将孩子托付给路人,想要自己回头去找陈吉,但路人拉住他:“你不能走啊,孩子出了事我怎么处理的啦?”  他才不到18岁,眼泪一下子冲出来,回过头,从内外眼角一起流,哽咽的语音难成片段,勉强拼凑一句话:  “我弟弟还在水里面。”  ……  听了王阿美的话,陈吉攥住连云滋的手。  “丢掉性命”四个字太湿太重,一直以来,他怨的不是连云滋不肯舍身救他,而是明明可以救他却选择救另外一人。  如今却知道,连云滋也与自己躺在枯树上等死一般经历过同样的绝望,又突然后怕,捏着身边人的指关节,久久地不肯松手。  “唉……”  见到二人现在都已长大,关系仍然那么密切,王阿美浅浅叹气,感慨之余,不免又担心,连云滋二十岁出头,事业刚刚起步,怎么管得了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她试探问陈吉:“你现在也大了,回家去看过没?”  大家都晓得,陈吉的母亲判的是无期,哥哥要关几年则都不清楚,那么年轻的小伙子,或许在里面表现好能减刑也说不定。  陈吉摇头否认,回来之前,确实想过去老房子看看,但到了连云滋家,一切又抛诸脑后,王阿美劝他尽早回去,跟自己哥哥商量,看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连云滋却说:“以后他也跟我过。”  不放心将失而复得的陈吉交由他人照看,从再次见到陈吉的。  当年的死亡宣告,是陈吉失踪满2年后院里去向法院申请的,现在还是要走法院的流程,撤销后,再带着材料去派出所落户。  院长和几个阿姨都表示,如果期间遇到什么困难,尽可以找他们来帮忙。  就好像所有人遇到连云滋,都变得热情亲切,乐于相助,但陈吉知道这一切是有代价,临走之前,院长特意把连云滋拉到一边,说最近市里电视台有栏节目要来院录制,届时想邀请他作为福利院培养的优秀人才出镜,做做宣传工作。  连云滋当然答应,说具体时间定下来后,您随时通知我。  连云滋是真的很忙。  晚上回去,他跟付桐通电话,汇报一天的成果,吃完饭继续列第二天的采访提纲、去各大社媒上搜索相关信息,到洗漱完,又收到报料男生发来的一条长消息。  大概800多字,讲述自己家饲养10年的大黄狗被麻小刚害死的事情,男生说,狗老了,麻小刚套走的是她的孩子,她追着车,一路到村外,撞上一棵树,父亲干完农活去寻狗,在树下捡到她,一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汉,回家之后三天没说一句话。  他说,狗是为了感情死的,麻小刚是为了被伤害的感情瘫的,虽然话不好听,但天下难道不该有报应吗?  连云滋读完,坐在阅读角的软垫上默然许久,丢开手机下楼,把趴在狗窝里的阿祥抱起来,检查了一下刚拆线的伤腿。  复查时,医生说骨头长得蛮好,但狗不知是不是有了心理阴影,走路还是不敢用这只脚点地,连云滋把它抱在怀里,轻言细语安慰,陈吉这时拿一杯水走过来,低声问他:“你今晚吃药吗?”  连云滋抱着狗,讶异:“嗯?你怎么知道……”  陈吉把水递给他,他没来得及说谢,楼梯上有很密集的脚步声响,何遇穿着睡衣跑下来找他,问舅舅今晚可不可以一起睡。  “不行。”陈吉很冷酷,代替连云滋回答。  何遇扭过头,愤愤地看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受到这样的对待。  “好了好了,”连云滋站起来打圆场,“我是还有工作忙,小孩子不好熬夜,等到放假好不好?明天不是还要早起上学?”  连云滋跟小孩说话的时候是俯下身,扶着肩膀,温柔有条理地劝,何遇没有哭闹,很失望地回身上楼,连云滋把水杯还给陈吉,说:“等一下我睡前喝。”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