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恒又是一怔,世外高僧也关心这等俗世功名? 嘴上却应得谦逊:“蒙陛下不弃,侥幸得中。” “状元者,文星也。”佛子语气平静,却似别有深意,“吐蕃亦有学问僧,精辩经义。他日若有闲暇,愿与寺卿论一论佛理,亦谈一谈文章。” “佛子博学,下官钦佩。若有请教之处,自当奉陪。”子恒忙道。 他正想领教领教,这佛子的佛法究竟有多高深。 不卑不亢。佛子凝视他片刻,唇角极淡地一扬,不再多言。 此时,贡格起身,奉上礼单:“此乃赞普敬献大雍皇帝陛下之礼,请寺卿过目。” 子恒接过,略一扫视:雪山千年灵芝、牦牛角雕法器、雪豹皮、蜜蜡天珠……皆是吐蕃珍宝。 子恒合上礼单,正色道:“佛子厚意,本官定当如实奏禀陛下。” 叙话至申时,日影西斜。子恒亲自送佛子一行至鸿胪寺专为使团预备的馆舍。 二人商定明日觐见皇帝的时辰与仪程。诸事议毕,子恒正欲告辞,佛子真迪嘉措忽又开口:“寺卿。” 子恒驻足回身。 暮色渐浓,廊下灯笼已次西蜀王子 “殿下,这个鸿胪寺卿,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吧?”贡格低声问道,目光追随着前方那道渐远的绯红身影。 “嗯。” 真泰,或者说,此刻披着“佛子真迪加措”皮囊的西蜀三王子,勾唇浅笑道,“真没想到啊,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不是真佛子。 真正的吐蕃佛子真迪加措,此刻正被关押在西蜀某个阴湿的地牢里。 而他,西蜀王觐见 御座之上,皇帝今日一身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比平日更显天家威严。 太子萧春明侍立于御座下方,杏黄蟒袍衬得他身姿挺拔似松。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殿门,直到子恒引着吐蕃使团步入,唇角才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所念之人,就在眼前,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