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妄:停,别写了。 他直接把批注发给陈在在了。 -为什么? 陈在在的小猪头像后面弹出颗哀怨的黄豆:我还没写完! 还有很多成功时刻需要记录。 比如后面几个高难度姿势。 隋妄:你再说我现在就把你抓回来陪我。 于是那天的最后一条日记是几个表情:【黄豆害羞】【黄豆亲亲】【黄豆挥手告别】 陈在在把这三个表情复制下来,粘贴了五遍,凑成一天的日记传上去。 隋妄的手机就搁在桌上,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响。 陈在在愣了下,遍体生寒。 他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手机还是没响,震都没震一下。 陈在在死死地盯着它,眼眶越来越红,半晌,他伸手把手机拿过来,开锁。 隋妄从卫生间出来时弟弟已经不在餐桌上了。 他站了会儿,让保姆把饭菜撤掉。 眼前那片红依旧没有消失,铺天盖地全是血,他站在花洒下让冷水冲刷过身体,冲到泛青的血管凸出来,那股混乱感才慢慢褪去。 一个澡洗了很久,洗完弟弟还没来睡觉。 他出去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最后鬼使神差地走到小时候给弟弟布置的玩具房,里面有张小床。 陈在在就躺在那张床上,旁边放着那只一人高的奥特曼,他蜷缩身体把自己藏在奥特曼怀里。 隋妄按在门把上的手垂下来了。 过了良久,哑声开口:“今晚就在这睡吗?” 陈在在没回答。 屋里黑着灯,他脸上映着手机的光,手机在播放视频,外放出男人粗重的喘息。 隋妄皱眉,走进去,从他手中抽出手机。 手机里在放片子。 欧美的片子,两个都是白人,各种无下限的脏话和体wei。 隋妄破镜 小猪app卸载了,哥哥的爱过期了。 陈在在开始怀疑以前的爱是否真实。 怀疑过去的十二年,怀疑隋妄说出口的每一个誓言,怀疑一次次拂过他睫毛的指尖,怀疑他献祭一般倾尽所有爱着的人,只不过把他当做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 很小的时候哥哥就教过他:情感浓度的不对等,在任何关系里都会让人痛苦。 陈在在那时不懂,现在哥哥亲自让他懂了。 好恶心。 好难受。 好想吐。 胃里翻江倒海地喷涌着硫酸,那感觉就和他第一次被哥哥抽出反应时一模一样。 原来发现自己被爱和不被爱时都很想吐。 所以爱到底是什么呢? 狗屁的碳水、肥料、氧气,爱只是一只活在人胃里的牡蛎。 它的外表是那样的柔软、潮湿,人畜无害地吸附着体内的黏膜和脾胃,它用蠕动来让人快乐,用吸吮来让人安心,可你一旦对它放松警惕,适应它的存在,觉得爱和生命应该融为一体,它就会瞬间翻脸,露出锋利如刀片的壳,活生生割开你的胃。 那只名为爱的牡蛎,现在就在拼命冲出陈在在的心,冲出陈在在的胃,从他的喉咙里、眼睛里、耳朵里不管不顾地冲出来。 它冲出来就活了,但是陈在在死了。 隋妄看着怀里这个绝望得仿佛已经死去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