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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页(第1页)

罗马之行结束后,正赶上贝尔蒙特草原迎风节,隋妄又带陈在在去玩了半个月的骑射。  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有再提那个晚上。  就这样,陈在在各种意义上长大成人前的最后一个暑假圆满结束。  他回来后狂睡了三天三夜,直到大学开学半个月了还没缓过来。  每天两手空空去上学,到教室就睡大觉,问他学了什么,他连自己要学几科都不知道。  倒是一门心思地往哥哥房里钻。  三更半夜拿根小铁丝撬开哥哥的房门,抹黑爬上床把自己拱进哥哥怀里睡。  第二天醒来不出所料地吃一顿巴掌,他还翘着尾巴得意洋洋:有本事就揍死我,没本事就受着!  隋妄不知道好好的孩子怎么就被他养成了混世魔王,但再生气也不能枪毙。  正好有一桩跨国合作案要谈,他连夜出国。  一走半个月,陈在在憋了一肚子火。  “在在,我们先回了!”室友和他打招呼。  他快被晒化了,坐在凳子上蔫蔫地点头。  今天学校百团招新,操场上支满各个社团的棚子。  陈在在也加了个社团,坐在棚子前打盹儿。  他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点开小猪app,切换到家长模式。  屏幕中央出现一只杜宾。  杜宾本来趴卧着,被他点了一下,就竖着耳朵站起来。  他摸摸狗头,给哥哥发消息。  也没好气,上去就硬邦邦两个字:报备!  不到半分钟,对面甩过来一张照片。  拍的是手。  冷白修长的大手压在一沓文件上,宝蓝色衬衫袖口整齐地卷起,从中爬出几根迫摄的青筋,力道很顶,掌控感十足,即便是这样放松的状态,也让人有种身后发烫的肿胀感。  陈在在悄悄吞咽一下,把那只手放大、截图,保存到名为哥哥(手)的相册里。  手边放着根细长的钢笔,好像刚签完合同。  【在在】:怎么不用我送的钢笔?  【汪汪】:怕丢。  【在在】:丢了再给你买。  左口袋进右口袋的事,给他骄傲坏了。  隋妄就喜欢看他这幅小猪得志的样子,拍了张新照片发过来。  手还是那只手,合同还是那份合同,只不过钢笔换成了他送的那根。  “我再去要份文件签?”  陈在在瞬间被哄好,用语音发送两声哼哼过去,“那倒不用。”  隋妄说我耳朵里闹猪精了。  猪精喋喋不休:“哥工作完了?”  “差不多。”  “今晚回来吗?”  “再说。”  “别再说啊!你要再不回来我就飞过去找你!”  过去的十二年不管哥哥去哪出差都带着他,没让他当过一天的留守儿童,谁成想长大了反倒体会上没爸没妈的苦了。  【汪汪】:sweetie,你明天满课。  文字看不出情绪,陈在在还美滋滋地打算呢:“没事,都是水课,我不去了!”  这句刚发过去,他哥的语音就弹出来:“又想挨打了?”  “!!”陈在在吓得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跟耍杂技似的把飞出去的手机倒腾回来,他蔫头耷脑地给哥哥说:“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去上课的,别天天威胁孩子!”  隋妄压根没搭理他,也甩过来俩字:报备。  互相报备自己在做什么,已经成为他们两个的日常游戏,从小到大都玩不腻。  陈在在拍下自己所在社团的摊位发给哥哥。  大红横幅上写着:枫岛大学射艺协会。  【汪汪】:对,我就愿意看横幅。  陈在在噗地笑出来。  阴阳怪气什么啊……  他把镜头对准自己,摆出张酷脸拍过去。  本以为会被哥哥夸好孩子真帅什么的,结果隋妄放大照片360度无死角观看之后,来了句:“今天犯错误没?”  陈在在气死了。  “你把我当什么了!哪有人天天犯错的啊!我乖得很!”  隋妄居然学他的腔调:“我乖得很。”  “你不许学我讲话!”  “你不许学我讲话。”  “汪汪你好烦!”  “汪汪你好烦。”  “啊啊啊!!!”陈在在气得两只耳朵往外冒烟,梆梆给了屏幕上的杜宾两拳,给完又心疼了,好像真能打到他哥似的,赶紧撅起嘴巴给小狗呼呼。  隋妄逗够了人,拖着长音哄道:“行了,勉强先算你乖,敢撒谎回去就收拾你。”  “你又威胁孩子!”  他气呼呼地掏出自己的玻璃杯,像个胖墩墩的奶茶桶,里面是阿姨早上煮好给他放进去的黑糖啵啵,自己买杯冰块倒进去,喝一口冰凉解渴。  “就是你要参加我们社团是吧?”  射艺协会的棚子后面突然走出来一个学长,壮得跟健身教练似的。  陈在在嘴里嚼着啵啵,撩起眼皮看他。  “小学弟,喝这个!”学长递给他一杯奶茶,“学长请客!”  陈在在敲敲自己的杯子,示意我有。  “哎!我这个不一样!学校奶茶店的新品!好喝!”他说着粗鲁地将陈在在的杯子推到一边,里面的黑糖啵啵洒了出来。  阿姨只给他倒了十七颗啵啵,他哥一次性也只让他吃十七颗,这一下就洒了三颗。  陈在在放下勺子,看了他几秒。  “有事直说。”  学长怔了怔。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小学弟长得很好看,笑得也很友好,尤其那双桃花眼,弯起来时简直让人移不开视线,但学长就是能感觉到,他脾气超级烂。  “啊,也没什么事,学弟你射箭怎么样?”  “不怎么样。”  “那就好,我要追你们大一的妹子,她一会儿过来,我们组织了新会员射箭初体验,到时候别太出风头,你懂我意思吧?”  你别出风头,让我来出,让学妹对我一见钟情坠入爱河。  陈在在没说懂也没说不懂,自顾自拿起手机玩。  “哎?学长跟你说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他正要发作,身后有人叫了声大雷。  大雷扭头招手,又转过来半威胁地对陈在在说:“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很快上午的招新结束。  射艺协会的会长组织大家入场。  他们协会有自己的室内场馆,但给新人玩玩的也不讲究那些,就在操场空地上摆开了,两侧拉上黄色警戒线,防止行人误入。  五十米场地,一头是靶,一头是桌,桌上放着弓和箭,新会员十人一组,轮流射着玩。  陈在在拿起桌上那把旧弓。  传统弓,木箭,最便宜也最难用的一种。  就是光秃秃的一根木头两端挂着弦,没有箭台也没有瞄准器,没有任何辅助全靠自己。  他玩野射的时候经常用,能体会古代打仗的感觉。  “箭筒会绑吗?”  旁边指导的学长想来教他。  “不用。”他利落地扯开箭筒腰带勒到腰上,原本宽松的白t立刻显出腰的轮廓。  前面的人已经开始了。  大家都是第一次玩,很多都没摸过箭,不会发力也不会撒放。  有的箭打不到靶上,有的飞到半程就掉下来,有的使那个牛劲拉半天,撒开弦后箭一动不动。  陈在在前面的女生,明显做过功课,会使力也会瞄准,把把都是七环。  就是每次射完回弹的弓弦都会抽她手臂,这么一会儿左边小臂已经被抽红一大片。  她不敢再射了,让陈在在先来。  陈在在歪头看着她的手,“姿势不对,旋一下臂。”  “嗯?怎么……旋?”  “这样。”陈在在拉弓搭箭,给她示范,弓弦向外侧拉出去,随便瞄了一眼靶,瞬间撒放。  嘭!正中靶心。  挂在木桩上的箭靶被射得前后直晃,震下一层尘土。  “我天!你太厉害了!”  女孩儿眼中没有倾慕,全是“我也想这么厉害”的渴望。  陈在在垂着眼笑笑,“再试试。”  “好!”  女孩儿又握着弓试了几次,还是找不好感觉,她也不扭捏,和陈在在说:“你先来,我偷师!”  “那我慢一点。”陈在在开始射自己的。  因为常年练箭,他身上有一层薄肌,侧身站在那里,漫不经心地拉开弓,三指勾弦,毫不费力地把箭羽从眼前拉到嘴边,后手臂打平和箭成一条直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射箭时的陈在在和平常很不一样。  专注、冷静、生人勿近,还带着股不好惹的杀气。  风吹过他黑亮的发丝,挺拔的身形好似一把瘦弓。  他好看得格外出众。  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漂亮。  舒展开的手臂、微微鼓起的胸、从发尾到锁骨一带白嫩到可以窥见青筋的脖颈,还有被箭筒皮带勒着的腰……像是古代打马射箭的少年郎,又像动漫电影里性格懒散但箭术超群的弓道部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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