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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7章 暗线潜布 药堂藏锋（第1页）

与此同时，各条线抽调上来的天启军骨干，也分批混入凌霄城。

有人花重金打点，补进皇宫浣衣局、尚食局，做不起眼的杂役宫女、杂役内侍，日日穿行在宫墙夹道，记下宫门换岗时辰、御书房外值守轮次、后宫各处通路；

有人托关系投进朝臣府，或是做园丁，或是做厨下帮工，或是入府做伴读小厮，扎根在温重山一类摇摆重臣的宅院，不动声色记下府中访客、深夜密谈；

还有一批身形扎实、性子沉稳的，借着流民募兵、乡勇补额的路子，散入禁军各营。

他们不扎堆，不互相认亲，哪怕同在一营，也只当互不相识，各自守着单线联络的规矩。

楚三河本就在南营扎根，如今暗中接应这批新来的同伴，借着整理巡防名册之便，替他们避开最严苛的核查。

喧嚣落在明面上，而这些渗透，安静得像渗进泥土里的水，不发出一点声响。

南木却没有整日困在云顶院或是朱雀街密堂。

济仁堂在南城的分号，地段适中，门前对着一条人流不息的街巷，看病的百姓、小吏、底层兵卒往来不断，她便换上一身素色布衫，挽着药箱，和娜加一道来济仁堂坐堂。

娜加熟稔药材，管抓药、核对方子，兼顾着暗中清点铺面流转的物资、接收暗线借着抓药递来的暗号纸条。

南木坐在外侧诊桌后，面前一张旧木案，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诊垫，旁边摆着脉枕、银针、一小罐碾碎的艾绒。

她不刻意展露惊世医术，寻常风寒、积食、跌打劳损，就按古法开方，和城里别的大夫别无二致；

遇上棘手的心疾、旧伤沉疴，才不动声色掺上一点空间灵泉浸过的药粉，见效快，却又不会快到骇人听闻，只叫病患只当是遇上了良医。

来求医的人三教九流。有沿街摆摊的小贩，扛货伤了腰；有禁军里轮值的小兵，冬日守城门冻出咳喘；

有六部衙门的底层书吏，常年伏案积了肩颈顽疾；

也有管家模样的人，奉主家之命，悄悄来替府里主子求安神方子。

南木问诊时语气温和，耐心听对方诉说病痛，指尖搭在腕上诊脉，一边问起居饮食，一边不动声色听他们随口带出的闲话。

小兵闲谈说起营里近日调防、统领私下收受哪位皇子馈赠；书吏无意提起户部正在清点京仓，彭侍郎近日频频入衙；管家叹气，说起自家主君昨夜赴九王府赴宴，回来之后醉话连篇。

这些零碎、旁人听来毫无价值的闲谈，都被她静静收在心底。

偶尔有急件，暗影阁的暗卫装作咳嗽不止的病人上前诊脉，借着递药方的机会，把折成细条的密笺悄悄压在脉枕之下。

谁能想到，这间普普通通的医堂里，坐诊的这位温和女大夫，便是萧氏上下人心惶惶、四处搜寻，却又抓不到半点实据的南宫嫡脉。

楚钰不会常来医堂露面，只在黄昏时分，换一身寻常文士的长衫，慢悠悠踱到街对面的茶摊坐着，点一壶粗茶，隔着来往人流，安静守着济仁堂的出入口，接她回家。

南木抬眼，穿过窗棂，遥遥对上他的目光，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旋即收回视线，转向面前一位捂着胸口咳嗽的老者，重新落回医者的神态里。

棋局在外头轰轰烈烈地翻涌，皇子、皇叔、帝王在高处互相博弈。

而她就在这烟火市井之间，一边问诊救人收拢底层人心，一边借着小小药铺，稳稳接住四面八方递来的消息，静待萧氏自噬，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这天，南木回到云顶别院，黑羽和秦风早等候在此。

黑羽递上一卷密信，是收集到的关于幽缇司的全部信息。

大齐立国四百年，江山锦绣，百年前萧家夺权后以铁血手段镇压四方，稳住朝野，可无人不知，萧家天下的底色，从来都藏着一层洗不去的暗夜血色。

那血色，便来自幽缇司。

幽缇司并非大齐立国后建制的官署，他们最初只是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