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炯炯有神,亮的像才恢复视力的盲人,还不习惯有了色彩和画面的世界,鼻尖吐着粗气,探索未知世界般,逐渐朝上挪动,攀爬。 “……”,祁祺认为他得到高人指点。 如果祁祺稍微再关注他那么一点点时间,或者从一开始他进来的脚步和体态时给他多一个眼神,那祁祺就会发现此时的“一号”不仅区别于平时,更区别一个“人”。 他灼热的目光不是在注视一个性伴侣,而是探索,与掠夺。 现在天气渐冷,祁祺前几天泡在实验室,这里的暖气没有开到合适的温度,这是一号的问题,祁祺被他温热的鼻子碰着,道:“去开暖气,要是我感冒的话我就把你塞到冰柜里去和那些生肉待着。” …… 一号还没说话,他身上带来一股植物的清新和冷香,像在花堆里滚过一圈。 他找到气味来源最深的地方,同样的一点甜香源源不断从那里散发出来,眼睛直勾勾看向那处,有细嫩的黄色枝条控制不住从七窍中溢出,耳朵,鼻子,眼睛。 属于人类的记忆加上五感,零零碎碎汇成画面,整合,汇进它体内,和动物或者植物感受世界的观感不一样,它发现人类的视角下的世界更加美丽,庞大的信息量冲进本体。 它已经彻底爬到了猎物身上,区别于其他散发着动物气息的人类,动物,这只猎物身上有植物的清新,阳光的暖意……虽然它不依靠阳光活动。 阴暗的生物总会觉得自己没有的东西,比如体温和气息……这种东西下意识吸引它。 它一时间没有直接吞噬,它认识这个猎物。 它的栖身地被投放进这有着陌生气味的地方,太多比它更强大的同类,它的身躯被撕裂,被吃掉,不停的逃亡,直到某日有食物从天而降,上面带着他的信息素。 暖暖的甜味分子从食物皮肉溢出 它嗅到了,它很喜欢,可惜没守住。 在那之后,还有许多次。 它好奇,追寻,迫不及待将自己的本体钻进他的大脑和躯干,顺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和血液感受他的气息,链接他的一切。 终于,现在,它出来了。 人类寄体的记忆画面透过血液吸收进它本体,它拥有他的眼睛,拥有他的耳朵,鼻子,嘴巴,拥有他的记忆他强烈的情感与不甘。 原来是这一个人。 它仔仔细细看着。 用人类的话来说,是个美丽的青年,用寄体的话来说,这是只披着人皮的魔鬼,身上没有一处不充满罪恶,他恨不得将他咬成碎片整个吞进肚子里,又横不得将他像什么东西一样捧在手里,用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将他整个包住,用滚烫的温度将他融化,融合,合为一体,完成寄体和寄主的归途。 混乱,堕落,癫狂……极致的克制和理性。 ……难以理解。 难以理解人类。 但荒芜贫瘠之地饲养(九) 类似缩小版七鳃鳗,那种口腔像绞肉机一样的生物,祁祺控制不住去想,因为他记忆中曾亲眼观察过它们动起来时会把猎物的血肉一点点从身上剐蹭下来……像这样的变异生物是很多的。 细长的绿茎长到了有手指的粗度,当密布在它身上的绿色的小苞打开,这些刺在祁祺眼前蠕动。 旖旎湿热的暧昧气氛在一瞬间潮水般褪去,脑海清明的同时祁祺差那么一点尖叫出声……他当然没有做出这种可能会使情况变得更糟的做法,他的面子也不会。 基于他的要求,休息区一直保持着绝对的安静,这里的隔音设施做得相当好,落针可闻的程度,以及,他只是个普通人。 祁祺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现在和这个不知什么东西的怪物共处一室,没有他的命令,能在这个点来到这里的人不足一手之数,保护机关的控制也不在他手边。 现在是晚上,如果他再找不出办法自救,明早来顶楼送食物的工作人员大概连他的骨头都找不到。 “一号”粘稠的目光依旧滚烫的贴在祁祺身上,那条触手状的茎身慢慢伸向祁祺脖子上,开始缠绕,细细密密的一点刺痛自皮肤上传来,每爬过一寸,祁祺都能想象到毒蛇的缠绕, 它会吸干我! 祁祺无法忍受慢性等死的过程,他不能临死前还在恐慌中,或许他应该试着和这个“一号”交流,是,他们刚刚在交流, 祁祺认识它,这体态分明的东西,分明是放大版的菟丝子植物, 往最好处想,研究证明,这类只能依靠宿主获取营养物质的寄生植物,有一定概率会在吸收猎物营养时将它们的遗传物质同样吸收整合到自己的基因组中,实验还有许多不完善,只是现在祁祺面对的不是正常实验体,是变异,稍微动动脑子想想,就知道这曾靠着隐藏在猎物体内混进来的菟丝子,它的隐藏能力相当高超,它或许还吃了祁祺的植物,然后趁着一号去解决给吸血柳分房的任务中钻进了他的身体,用它罪恶的吸血茎侵入一号。 而一号明显不敢用这样的眼神和动作对待祁祺,祁祺得确定现在在自己面前的是被菟丝子控制的一号,还是包括记忆,被完全消化后一号。 “你是谁?” 祁祺试着和他说话,他不可控制的仰着头,避免深深缠绕在鼻子上的苞头戳到下巴。。 “我,一……号,” 它几乎用一号那变了调的怪异声线发出声音。 祁祺继续道:“一号死了吗?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融合他,我就是,一号……博士。”它说话更熟练,更快了。 它真的吸收了他的记忆!它真的往菟丝子的习性那样进化,天, “那么,你从前是谁?” “不知道,吃东西,然后我到了这里,”它几乎把人类语言逻辑梳理明白了。 那些苞体还没有开始真正刺进祁祺的皮肤,可祁祺已经感受到它们的形状和锋利,他尽量让自己的嘴唇不那么抖:“好,那么现在你就是一号,一号是我的下属,你现在应该从我身上下去。” 如果你还没完全融合人类记忆,且本来就没有多少智慧的话。 一号的眼睛几乎靠近到贴在祁祺眼睛上,这对细长的眼睁得很大,眼白多过眼黑,这样近的距离,祁祺看到眼白边缘有血色的细丝蠕动,负责把眼球转到合适的地方,好把祁祺看的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