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从长公主府的角门出来,心神难定。
萧泠的问话犹在耳边,苏禾也产生了一瞬的动摇。说实话,眼下的“安定”又能维持多久?天下大乱之际,拳头才是硬道理。
她原本指望通过扶持赵平川,帮助他通过武举,以后赵平川任职什么武官,依赵平川讲道义的性格,苏禾有九成把握,他会知恩图报,成为她的助力。
只是。。。。。。
这终究是靠外人,总比不上自己让人安心。可苏禾在当下的路已经奋斗了两年,现在半途而废,之前的努力又算什么?此刻从军的话,要从最底层开始攒军功,还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毕竟要想让某支队伍成为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势力,怎么着都要混到高层的将军吧。走武举?或可一试,但值不值当还得另说。
苏禾一瞬间的心动又回落下来。
还是老老实实把眼下的事做好。
萧泠的速度很快,动作雷厉风行,月底,苏禾就听到了些许风言风语。八卦一类,自然少不了孙兆。
“真是没想到,这赵大人是这样的人啊!”
讲堂之中,孙兆身边聚集了一堆人,方才说话的人是紧挨着他的那位。苏禾坐在不远处,写着今日布置下来的大字,耳朵却时刻关注着那边儿的动静。
“是啊,这谁能想到。”旁边的人附和,“以往都说,户部侍郎赵崇文赵大人与自己的妻子如何伉俪情深,谁能料到,他居然在外面养外室,还有了个那么大的私生子!”
孙兆不同意:“养个外室怎么了?大人物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带回去当个妾,又有谁能置喙?我看是那位赵夫人太善妒了,听说,就是她和她儿子赵四,逼死了那位外室,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苏禾笔尖一顿,墨汁在纸上晕染开,将字迹都模糊了,留下一个墨团。苏禾将纸拿开,重新开始写。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又有人开口,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带着羞赧,“我就想一生一世一双人。”
旁边有人与他相熟,笑着调侃:“这小子又思春了!”
有人起哄:“什么情况?”
“你还不知道吧,他中意了一位姑娘,每天是行也想,坐也想,躺在床上,脑子里也还是‘她喜不喜欢我呀’‘她会不会爱上别人’,生怕自己没机会了。”
众人笑着。
“那人家姑娘是还不知道他的心意喽?”
“知道呢!好像也对他有意!”
“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自己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位羞红了脸,梗着脖子狡辩:“我总在府学中,偶尔过节才能回家一趟,万一我不在的时候,有那不知廉耻的贱人勾引她怎么办?”
“哎呦呦,你怎么不说她不守本心,背叛了你,弃明投暗?”
“你们别乱说!”那人不满道,“你们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好,要是她变心,肯定是外面那些不恪守本分的卖弄风骚,迷惑了她!”
其余人摇着头,讲堂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没救了”。
苏禾听着也觉得有趣,嘴角微微勾起。
“你位卑言轻,一辈子只能守着一个人有什么奇怪的。”孙兆不屑开口,“若有一日你到了赵侍郎的位置,自然就会换个模样了。”
谁也没料到他又把话题引到这儿,还说出这样扫兴的话,气氛一时僵硬下来,陷入死寂。
“你们聚在这儿干嘛呢?课业都完成了吗?”
范勉的声音响起,堂内众人急忙散去。往常范勉都不会在这种专门留给学生写日课簿,或是其他作业的时间里来这里的,今日怎么破天荒地来了?
范勉的目光扫过堂内,被他视线触及的人纷纷低下头,假装专心书写,不敢直视。
“孙兆。”范勉的目光最终落在孙兆身上,喊出了他的名字,“你随我来。”
“是。”
孙兆应了一声,跟在范勉身后离去。
直到放学时间,孙兆都没回来,压抑许久的众人终于得到释放,炸开了锅:“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没回来?”
“就因为聚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就这么严重吗?”
大家都以为孙兆是因为在不应当的时间里聚众喧哗、扰乱秩序被抓了典型,暗叹他运气不佳,偏偏今日遇到范勉来此巡视,当场逮住了他。
苏禾搁下笔,朝门口看去,若有所思。
陈敬之和武亦儒走了过来,见她望着门口出神,自然很容易猜到她是在想孙兆的事。武亦儒拿手肘戳了戳苏禾:“怎么样,想不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