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就算暂时揭过了。
陈敬之听闻之后,与苏禾的想法一致。若孙兆与孙绪成真有什么关系,此举也只能算是用自家人脉多做做功课,帮他进步而已,只要不在考试中做出漏题、故意评不合实力的等级,那陈敬之与苏禾都可以接受。
武亦儒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心中的不忿难以平息,多多少少还是觉得此举影响公平,在学舍内对孙兆横眉冷对,怎么着都看他不顺眼。
为何只在学舍中如此?因为上课时相隔了些许距离,下课时孙兆又早早离去,不与他们在一起。
去做什么,三人心知肚明。
萧泠的动作还未停止,即便没有孙兆这个八卦百晓生,苏禾也听到了一些关于赵家的流言。
今日是赵家大公子名不副实,某某某时期作的诗词文章并不如他当时所传的才子名声那般好,虚有其表,巴拉巴拉。。。。。。
明日,又是赵家二公子倚仗权势,强抢民女,扭头又把谁谁谁揍了一顿,还有挥金如土、吃喝玩乐云云。
再或者就是私生子赵明台明年要进国子监了,世风日下,私生子都能有这等待遇;旁支的哪位哪位也仗势欺人;哪位夫人言出无状;哪个家中的仆役被主人家打死了。。。。。。
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事儿,都察院自然不可能当作不知,隔几天就有都察御史参赵崇文一本。
不得不说,萧泠确实如她所说,对此事颇为认真,苏禾确认了她的态度,放下了心。
堂内学子也对这两日赵家的风波津津乐道,苏禾听了一耳朵,脑子里却全是那日萧泠与她对谈时的模样。
“苏禾,比起困于朝堂周旋、执笔论政,你是否想过入营从军?”
苏禾想,自己果然还是不太坚定,每每想到萧泠说的这句话,以及她当时的模样,都会产生一丝动摇。
她实在有点儿贪心了,就怕想要的太多,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苏禾压下心思,跟陈敬之和武亦儒一起离开,前往藏书楼。
不知为何,苏禾今日有些心不在焉,看书时频频走神,完全无法专注。考虑片刻,苏禾同二人说了一声,独自朝学舍走去。
这个时间的府学格外安静,长廊上只有零星几个仆役在洒扫,见了她纷纷低头让路。苏禾一路穿过月洞门,绕过影壁,神态自若,一点瞧不出她此刻心里一团乱麻。
快到学舍门口时,苏禾忽然顿了顿。鼻尖嗅到一丝极淡的气味,从门缝里渗出来,若有若无。
年幼时跟着平山县的那位医者,苏禾识得这气味,少量入水无色无味,却能让人昏沉欲睡,若是剂量稍大,便会让人立刻不省人事。
苏禾垂下眼睫。
她推门而入,学舍内空无一人,窗棂半开,夕阳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屋内,颜色绚烂。
苏禾的水壶放在桌上,同样沐浴在夕阳照射下。苏禾舔了舔嘴唇,走过去,拔开壶盖,抿了一小口。
拿着水壶,苏禾在案前坐下,翻开一本书,静静阅览。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苏禾的头忽然一点一点地低了下去,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落在案上,整个人伏在案面,呼吸绵长,睡了过去。
又过了片刻,她的身子一歪,从案侧滑落,半倚着案腿,彻底不动了。
学舍内静得落针可闻。
大约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学舍的门被轻轻推开。
王书闪身进来,脚步极轻,脸上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和紧张。他先是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确认四周无人,才快步走到苏禾身边,蹲下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苏禾一动不动。
王书又推了推苏禾,只觉她身体绵软无力,毫无所觉,确实是昏睡过去了。
他松了口气,站起身,朝门外打了个手势。
很快,凌宇轩带着两个身形高大的仆役走了进来。凌宇轩面色不太好看,扫了一眼地上的苏禾,低声道:“确定晕死过去了?”
“放心,我亲眼看着她喝下去的。”王书保证道,“这药量足够她睡上两个时辰,等她醒过来,事情早就成了。”
凌宇轩冷哼一声:“你最好确定万无一失。若是出了岔子,我可不会替你兜着。”
“凌公子放心。”王书凑近一步,“等她被带出府学,您就按计划让人放出风声,说她被人掳走。然后我再‘恰好’赶到,舍命把她救回来。到时候她受了惊吓,又欠我一条命,还不得对我感恩戴德?之前那点小事,自然也就揭过去了。”
凌宇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朝那两个仆役扬了扬下巴。
两个仆役上前,一左一右将苏禾架起来,动作粗鲁地把她往一只麻袋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