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自然是选择去诏狱了。
开玩笑,去诏狱还有点儿希望,在刑部大牢那不是等着被人公报私仇呢。
不过在那之前,宋昭节向任平生申请了单独谈话,拉着苏禾离远了些。担心习武之人耳力极佳,宋昭节说话都压着声音,却不影响他表达他的不满:“你疯了吗?”
“好好的,怎么就觉得我疯了?”
和他比起来,苏禾显得太过淡定了。
“就算他爹只是个芝麻小官,那也是六部的人!你怎么敢杀他?”宋昭节朝任平生那边儿看了一眼,确定他没有听到他们讲话,才再次看向苏禾,一字一句中都带着不赞同,“万一处理此案的人全是想要你命的人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我一个小喽啰,至于吗?”
宋昭节冷笑一声:“怎么不至于?他们本来是趾高气昂的雄鸡,就因为你大闹一番,害得他们成了夹着尾巴的丧家犬,他们做梦都想砍了你!”
苏禾不大赞同:“狗怎么了?”
“这是重点吗?”宋昭节都懒得找乐子了,生怕玩脱,“你现在还活着,一是你已经在陛下和重臣面前露过脸,二来是你是天阙府学的学子,身份特殊,杀了很可能带来不小的麻烦,三来就是黄宥有心约束下面人,他们中地位较高的几位也默认了,这才没人暗杀你!”
“否则,你以为,你凭什么睡这么久安稳觉?”
苏禾还是不怎么担心,她的第六感一向比较准,目前来看,她还没有自己会栽在这里的预感,再加上按她的设想,风险并不大,她俩属于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尽人事,知天命。”苏禾觉得他反应过激了,贴心地安慰,“凌宇轩有意巴结赵休言攀上赵家,想成为阉党的一份子,这样的人迟早都是敌人,提早杀了,就当是扼杀风险了。”
“不与你说了,指挥使大人都要等急了。”见他也说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案,苏禾辞别宋昭节,向锦衣卫走去。
确实如任平生所说,锦衣卫专门为她收拾出一间干净整洁的牢房。
刚踏进诏狱时,扑面而来的浓重的血腥味让人作呕。苏禾只有一瞬露出一丝厌恶,其他时候都面色如常,这让领她来的锦衣卫略感意外。
阳光被隔绝在外,诏狱里只剩阴寒。苏禾被三名锦衣卫围着,一左一右负责监视,一人在前面引路,四人一步步深入。
途径审讯室,里面不知在审讯谁,鞭打声、惨叫声混杂着提问声、求饶声此起彼伏。跟在苏禾左侧的锦衣卫注意到苏禾的目光久久停留,以为她是担心自己也会遭遇这些,便安慰道:“你与他们不同,他们是些毒虫,大人正在审讯背后的。。。。。。”
“住口!”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前面引路的锦衣卫身上,他带着警告的眼神落在安慰苏禾的那人脸上:“不要向无关人等透露不该透露的。”
“是。”
毒虫?
苏禾若有所思,是在查神仙散吗?她之前的猜测是,阉党在神仙散的产业链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皇帝则在背后“清清白白”地享受最后的金钱成果。那日萧泠的话让她的猜想得到了定论,只是在一些具体细节上,苏禾并不清楚。
如果任平生真的是在查神仙散,他是得了皇帝的命令吗?不然他一个为皇帝马首是瞻的人,干嘛突然暗中查起这个?可一点儿皇帝要查神仙散的消息都没有,更何况他之前还压下所谓的“账本”,干嘛又在此时对自己的聚宝盆下手?这么说来,也存在是任平生自己想查的可能性。
那就有意思了。
苏禾正沉思着,忽然听到自己左侧传来一道压着音量的声音:“你别太担心。”
苏禾诧异地扭头。
只见她左侧那位还没放弃人道主义关怀:“你那都是小事儿,最多打你几板子意思意思,不会动重刑的。”
苏禾心想,那还不如抽她几鞭子。
要是需要被扒了裤子挨板子,真正要命的罪就要来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要诛九族,实在是划不来。
当然,想归这么想,苏禾还是要对对方的人道主义关怀表示感谢的:“多谢。”
她又觉得这太干巴巴了,就又补了句:“没想到,你们现在还挺。。。。。。”
苏禾一时语塞,觉得自己想到的词都不太适合在当下说。
好在对方领会了她的意思,露出一丝。。。。。。有些复杂的神情,叹气道:“还不是之前。。。。。。”
苏禾从他眼神中看到了几个大字——懂得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