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台说得信誓旦旦,苏禾却听得心里直冷笑。
什么叫“两不耽误”?说白了就是让真相烂在城西仓那笔烂账里,查来查去查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上报朝廷的也只是一笔糊涂账。
到时候赵家摘得干干净净,而她和袁甫白忙一场。
四目相对,苏禾忽而微笑:“那你可得快些,到时候可别痕迹抹不成,反被人捉住了狐狸尾巴。”
“这你放心,我。。。。。。”
赵明台话音一顿,皱了皱眉,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与此同时,苏禾鼻尖微动,渐浓的烟味刺激着鼻腔,些许火油味混在其中。她脸色大变:“有人纵火,快跑!”
烟气更加浓郁。
赵明台咳得上不来气,好不容易吸入一口,又全是浓烟,不一会儿就双眼涣散,站立不稳,几欲晕厥。
这倒是个好机会。
苏禾目光微动,只犹豫一息便捂着口鼻,绕过赵明台,独自向门口逃去。
苏禾冲到门口,手搭上门闩用力一推。门板纹丝不动,外面被人拴死了。她退后半步抬脚猛踹,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铁链哗啦响了两声,纹丝没断。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赵明台蜷在地上,咳声断断续续,越来越弱,最后连那点动静都没了。
苏禾没回头。
大门推不开,锁链“哗啦啦”直响,没法从这里出去。
火舌已经舔上窗纸,浓烟一股股升腾而起。苏禾冲到窗边想翻出去,手刚搭上窗框就缩了回来。
窗扇被人从外面钉死了,木条横七竖八地钉在窗棂上,缝隙里塞着浸了油的破布,正呼呼地往里窜火苗。
此处不常通风,先前竟没注意到窗户被封。
门踹不开,窗也钉死了。
苏禾牢牢捂着口鼻,扫视一圈库房。靠墙一排木架,上头堆着账册和杂物,架子后面是一堵夯土墙。
她记得。。。。。。库房后面连着一间耳房,耳房再往后就是院墙。夯土墙……说不定能砸开。
苏禾抄起墙角一条板凳,抡圆了砸向架子后面的土墙。
几次下去,就在墙上砸出一个浅坑,土渣簌簌往下掉。只是那板凳承受不住,在她手中轰然散架。
这家伙什是不顶事了,苏禾环顾四周,寻找其他能用来砸开土墙的东西。目光一定,她看到了压石。
那原是用来压账本的,因库房堆砌的纸张太多,它也做得大了些,又很坚固,是当下最合适的东西了。
苏禾上前几步,欲拿它继续砸墙,头上房梁却被火烧断一截,带着熊熊燃烧的烈火砸下来。哪怕她及时发现,立刻躲避,依旧被跃动的火光燎伤了手背。
“咳咳……”
一下松懈,苏禾又吸入了一些浓烟,不免呛咳,只好强行忍着,重新抬手捂住口鼻,绕路去拿。
这一绕,又要经过赵明台身侧。
赵明台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嘴唇和指甲盖发青发紫,痉挛间咳出带血丝的痰。
“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
“主子!主子!”
外面的喊叫声终于响起,赵明台的护卫率先发现了异常,吆喝人来救火。
看眼下火势,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浇灭,更何况今日事情蹊跷,定然会有人阻拦救援。等他们救人,她和赵明台都要被烧成灰了吧。
苏禾拿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马不停蹄赶回。
再次经过赵明台,苏禾脚步一顿,看着昏死的赵明台沉思。
既然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何不干脆一些?万一他运道好,偏偏就让他得救了怎么办?哪怕千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有后患。
做决定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说干就干。
苏禾一手扛着压石,一手揪起赵明台的衣摆。凑近旁边燃烧的木架,一点就燃。他本人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即便大火烧身,也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