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梁,为什么?”
季昌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痛心道
“你知道的,你是我最看好的人,业务能力、办案经验,哪一样不是拔尖的?
你怎么就颓废成这样了?”
初听老领导的话,吕梁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羞愧。
可听着听着,那点羞愧便被积压多年的怨气冲得烟消云散。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嘶吼反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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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的为什么!”
“我吕梁,在检察院、反贪局,辛辛苦苦十多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双手在椅子扶手上用力攥紧,指关节泛白,继续道
“上上下下,无论是办案数量还是质量,我排第二,谁敢排第一?
可就算这样,一个刚进来几年的毛头小子,都爬到了我的头上!”
说到此处,他的情绪彻底失控,右手指头狠狠地指向季昌明身后的陈海,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懑道
“凭什么他当局长,而我却是个副的?
论资历、论能力,他那样能比得过我?
难道就因为他爹是陈岩石?
凭什么?我不服!”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审讯室内激起千层浪。
季昌明闻言,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的痛心转为复杂。
他终于明白,吕梁的心中竟藏着这么大的怨恨。
一时之间,他竟无言以对。
让他说什么?
说你说得对,就是因为你爹不是陈岩石,所以你当不了正局长?
有些事,哪怕再龌龊,再现实,也终究不能摆到台面上明说,那是对整个体制的亵渎,更是对无数坚守原则者的伤害。
陈海站在季昌明身后,整个人都懵了。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写满了困惑与难以置信。
我是谁?
我在哪?
这怎么还和我有关系?
当初自己被任命为局长时,吕梁明明还笑着拍了他的肩膀,说他年轻有为,是实至名归。
怎么现在……难道这其中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是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还是吕梁的心态早已扭曲?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审讯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有吕梁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审讯室外面的单向玻璃后,一众工作人员也被吕梁的一番话打击得心情沉重。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唏嘘。
有人轻轻叹了口气,是啊,现实有时就是如此残酷。
寒窗苦读十几年,兢兢业业干一辈子,或许真的赶不上所谓的“三代经商”“背景深厚”。
这种无力感,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季昌明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复杂已被坚定取代。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记录本上轻轻划了一下,沉声道